我还没睡醒,翠儿就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,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来了,说太后请您过去用早膳。”
我一下子坐起来。
太后?
搞毛啊,昨天我刚跟裴衍说完要查她,今天就召见我?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现在,李公公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我赶紧洗漱换衣服,脑子飞速转着。
太后这步棋,来得太快了。
我跟着李公公往慈宁宫走,一路上手心全是汗。
太后要是知道我在查她,今天这顿饭,怕是鸿门宴。
可要是不知道,那她为什么突然召见我?
我一个小小女官,哪值得她老人家亲自点名?
到了慈宁宫,太后正坐在桌前喝茶。
看起来挺慈祥的,笑眯眯的。
“沈蕴来了?坐吧。”
我行礼,坐下。
“哀家听说,你最近在帮皇帝查账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,上来就这么直接?
“回太后,奴婢只是在户部帮忙归档,谈不上查账。”
“哦?”太后放下茶杯,“那你怎么跟端王的案子扯上关系了?”
我后背开始冒汗。
“奴婢……只是奉命送了一封信。”
“奉命?”太后笑了,“奉谁的命?皇帝的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沈蕴啊,你是个聪明姑娘,可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
我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“你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查军粮亏空案吗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想动哀家的人。”太后声音冷下来,“他以为哀家老了,不中用了,就想把哀家身边的人一个个拔掉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她这是……在跟我摊牌?
“太后娘娘,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太后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那你告诉哀家,你二叔沈怀远,跟周文渊是什么关系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二叔的印章被伪造的事,她怎么知道的?
“奴婢……二叔跟周大人并无往来。”
“是吗?”太后冷笑,“那这封信,你认得吗?”
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,扔在我面前。
我低头一看,是二叔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:周大人放心,太后那边,我已打点妥当。
我手开始发抖。
这封信,是真的还是假的?
二叔不是说印章被伪造吗?
可笔迹……看起来确实像他的。
“沈蕴,哀家不想为难你。”太后坐回去,“你只要告诉哀家,皇帝查到了什么,哀家保你全家平安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脸上还是那副慈祥的笑,可眼神里全是杀气。
我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太后脸色一变。
裴衍大步走进来,看见我,眼神闪了闪。
“母后在用早膳?儿臣来得巧了。”
太后恢复笑容,“皇帝怎么有空来?”
“听说母后召了沈女官,儿臣正好有事找她,就过来了。”
他看向我,“沈蕴,昨晚那份账册你放哪了?朕找了一早上没找到。”
我愣了一下,马上反应过来。
“回皇上,在养心殿东暖阁的案几上。”
“那走吧,陪朕去找。”
他说完,朝太后行了个礼,“儿臣告退。”
太后没拦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姑娘,改日再来陪哀家说话。”
我应了声,跟着裴衍出了慈宁宫。
走出老远,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不来,你还能活着出来?”他语气不善,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给我看了一封信,说是我二叔写给周文渊的。”
裴衍脚步一顿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“说太后那边已打点妥当。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信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,“那封信的笔迹,确实像二叔的。”
“所以呢?你怀疑他?”
“我谁都不敢信了。”
裴衍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我。
“沈蕴,你信我吗?”
又来了。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你杀过陈安他爹,你瞒着我那么多事,你连自己母后都防着。”
“我防着她,是因为她在害这个国家。”
“那你就杀她啊!”我脱口而出,“你明明知道是她,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”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涩。
“因为动不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手里有先帝遗诏,还有一半兵权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懂了。
他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他比我更憋屈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继续查账,但别再接近太后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派人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还是监视我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行吧,都一样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,他喊了一声:“沈蕴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住处,翠儿迎上来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躺下,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二叔…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