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二叔。
他到底是不是裴衍的人?那封信是伪造的,还是他故意给我看的?
妈的,越想越乱。
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起床,翠儿就推门进来。
“小姐,二老爷来了,在前厅等着。”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他来干什么?
洗漱完,我磨蹭了半天才出去。
二叔坐在椅子上喝茶,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蕴儿,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还行。”我坐下,“二叔一大早来,有事?”
他放下茶杯,看了翠儿一眼。
翠儿识趣地退出去,关上门。
“那封信的事,我想了想,还是得跟你说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查账查到哪一步了?”
“就……刚开头。”我含糊道。
“别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二叔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看着我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我盯着他,心跳加快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他没说话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“这是昨晚有人塞到我府上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一看,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速离京城”。
笔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,门房说没看见人。”
我攥着信纸,手心出汗。
“二叔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蕴儿,我不是裴衍的人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的那些,都是骗你的。”二叔声音很沉,“我从来没有替他查过案,我在查他。”
“查他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军粮亏空,幕后主使不是太后,是裴衍自己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手里有证据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当年户部的密账,上面有裴衍的私章。”
我接过那张纸,手在发抖。
上面确实盖着裴衍的私章,日期是军粮被劫前三个月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兵权。”二叔压低声音,“北境军粮被劫,守将战死,他就能名正言顺换自己的人上去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陈安他爹呢?”
“发现得太多了,该死。”
“太后呢?”
“替罪羊。”二叔说,“他动不了太后,就让她背锅。”
我闭上眼。
裴衍……你到底还有多少面具?
“蕴儿,跟我走。”二叔站起来,“今晚就走,离开京城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二叔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以前不敢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查得太深,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脑海里闪过裴衍的脸。
那张温润的脸,到底哪一面是真的?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没时间考虑了。”二叔急了,“今晚子时,我在西城门等你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,我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翠儿进来,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阳光很好,可我觉得冷。
裴衍……你到底是谁?
【傍晚,养心殿】
我站在殿外,犹豫了半天。
最后还是推门进去。
裴衍正在批奏折,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看着他。
他抬头,对上我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裴衍。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军粮亏空,是不是你干的?”
他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他问。
“你别管谁说的,你就告诉我,是不是?”
他放下笔,看着我。
“如果我说不是,你信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喊了一声:“沈蕴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门关上,我靠在墙上,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,这宫里,到底谁是人谁是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