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这活能接？”
沈墨阳盯着合同，手有点抖。
对面那胖子笑得跟弥勒佛似的：“能接，怎么不能接？就是翻新个老房子，价格翻倍。”
“翻倍？”
“对，八万。”
沈墨阳咽了口唾沫。他失业三个月，房租都欠两月了。八万，够他活一年。
“签。”
他拿起笔，手还是抖的。
——后来他才知道，那房子死过七个人。
***
第一天进场，沈墨阳带着工具包，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客厅空荡荡的，墙皮脱落，地板翘起。
“搞毛啊，这得刮多少腻子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开始检查墙面。
走到卧室门口时，他停住了。
墙上有裂缝。
不是普通的裂缝，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撑开的，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沈墨阳凑近看。
突然，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冰凉。
“卧槽！”
他猛甩，甩不掉。那只手越抓越紧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救命！”
没人应。
他另一只手抄起锤子，朝那只手砸去。
锤子穿过去了。
像砸在空气上。
“别砸了，疼。”
一个声音从墙里传出来。
沈墨阳愣住了。
墙里走出一个人——不，一个鬼。
他穿着黑色制服，胸口别着个徽章，上面写着“阴差”。
“你谁啊？”沈墨阳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叫赵无眠，鬼差。”那鬼差松开手，拍了拍衣服，“你八字太硬了，把我都震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八字？”
“你命里带煞，阳气重，正好克阴。”赵无眠叹了口气，“我这正加班呢，忙不过来。你跟我干吧。”
“干？干什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卧室门突然关上。
墙上的裂缝里，又伸出好几只手。
“又来活了。”赵无眠掏出一个罗盘，“你白天搞装修，晚上跟我抓魂。别废话，先干活。”
沈墨阳看着那些手，腿都软了。
“我拒绝。”
“拒绝？”赵无眠笑了，“你签了合同。那房子是凶宅，你接了活，就等于入了局。”
“合同上没写这个！”
“写了的，第八条。”
沈墨阳翻出合同，果然有第八条，字小得跟蚂蚁似的。
“乙方需配合甲方处理一切‘附属事务’。”
“附属事务？”
“就是抓鬼。”
沈墨阳想骂娘。
但他没机会骂了。
那些手已经爬出裂缝，朝他们扑过来。
“我真服了！”
他抄起锤子，这次能砸到了。
一锤下去，一只手臂碎了，化成黑烟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赵无眠在旁边看着，“你天赋不错。”
“别废话，怎么搞？”
“用罗盘定位，找到它们的本体，封进墙里。”
沈墨阳接过罗盘，指针乱转。
“往左三步！”
他往左走，一脚踩空。
地板碎了，他掉进地下室。
摔得七荤八素。
抬头一看，地下室里有七口棺材。
***
“这他妈是翻新？”
沈墨阳爬起来，腿在抖。
棺材盖都开着，里面躺着七具尸体，全是那房子死过的人。
赵无眠从上面跳下来：“找到了。它们的魂魄被封在尸体里，有人故意布的局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搞房地产的，叫陈万山。他专门买凶宅，用阴气养地，再低价收购周边地皮。”
沈墨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签合同时，那胖子笑得跟弥勒佛似的。
“合同……是陈万山的人？”
“聪明。”赵无眠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你现在也是局里人了。”
沈墨阳想哭。
但他没时间哭。
棺材里的尸体，全坐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