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骂完。
推土机停在巷口。
灯亮着。
驾驶室里没人。
张瘸子往前走。
老周拉他。“你干嘛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
张瘸子甩开手。
走到推土机边上。
爬上履带。
往里看。
驾驶室空荡荡的。
座椅上放着一件红衣服。
他老婆的。
张瘸子伸手去拿。
手指刚碰到布料。
推土机突然往前冲。
他没站稳。
摔下来。
老周接住他。
“卧槽！”
推土机往前开了几米。
撞上巷口的电线杆。
灯灭了。
又亮。
刘婶跑出来。
“咋了？”
老周说。“推土机自己动了。”
刘婶看着推土机。
“里面没人？”
“没人。”
刘婶脸白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巷子真闹鬼了？”
张瘸子爬起来。
手里攥着那件红衣服。
“不是鬼。”
老周问。“那是啥？”
张瘸子没回答。
他把衣服翻过来。
领口内侧绣着一行字。
用红线绣的。
“别拆。”
老周凑过来看。
“又是你老婆写的？”
张瘸子点头。
“她以前绣东西就这手法。”
刘婶说。“她到底在哪？”
张瘸子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推土机又响了。
引擎轰鸣。
灯闪了几下。
突然。
巷子里传来笑声。
女人的笑声。
张瘸子转头。
巷子深处有个人影。
穿着红裙子。
他喊。“老婆！”
人影没动。
张瘸子跑过去。
老周和刘婶跟在后面。
跑到巷子中间。
人影不见了。
只剩一扇门。
张瘸子家的门。
开着一条缝。
张瘸子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喊。“你出来！”
没人回答。
老周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进去。
客厅里。
地上放着一双鞋。
三年前那双。
鞋底沾着泥。
鞋旁边。
放着一张纸条。
张瘸子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别找我。”
还是他老婆的字。
老周说。“她到底想干嘛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。
“明天拆迁。”
“你也走吧。”
张瘸子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让我走。”
“我他妈往哪走？”
巷口灯突然灭了。
推土机引擎启动。
声音很大。
老周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推土机要动了。”
两人跑出巷子。
推土机已经开到巷口。
灯亮着。
驾驶室里没人。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