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封信，站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柳儿推门出来，看见我站在院子里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没睡？”
我把信递给她。
她看完，脸色白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，你就得死。”
“那也……”
“柳儿。”我打断她，“玉娘已经死了，我不能让你也出事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沈安从屋里出来，看了眼信，哼了一声。
“王大人，真够直接的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不去，柳儿就没了。”
“去了，你也没了。”
“至少，能换柳儿一条命。”
沈安盯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你带着柳儿走。”
“顾淮！”柳儿急了。
“听我的。”
“王大人要的是我。”
“你们走了，他拿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安骂了一句，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“那你们去，能多杀两个？”
他噎住了。
妈的，我也没别的办法。
午时，城东茶楼。
我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把玉娘那半块玉佩揣在怀里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儿站在院子里，眼眶红了。
“顾淮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又不是去死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我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茶楼不大，两层。
楼下没人，掌柜的看见我，指了指楼上。
“二楼，雅间。”
我上去，推开门。
王大人坐在里面，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柳儿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你放了，我随你处置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，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你查的那些事。”
“玉娘的死，赵谦杀的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你，二十年前的七皇子。”
他手一顿，杯子停在半空。
然后他放下杯子，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够你杀我一百回了。”
“杀你？”他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你不怕我捅出去？”
“捅给谁？”
“皇上。”
“皇上？”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你知道当年是谁要杀我母子吗？”
“就是当今圣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是我亲哥哥。”
“为了皇位，杀我母亲，灭我全家。”
“我命大，活下来了。”
“二十年来，我隐姓埋名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查的那些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玉娘的死，是个意外。”
“赵谦不该杀她。”
“但既然死了，就得有人背锅。”
“你明白吗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我可以不杀你。”
“只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我扳倒皇上。”
“事成之后，你想要的，我都给你。”
“包括玉娘的真相。”
我盯着他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顾淮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不急，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“但记住，柳儿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三天后，给我答复。”
他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雅间里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冷的刺骨。
我摸出怀里的玉佩，看了半天。
玉娘，我该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