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一路,天都快黑了。
城北破庙,门板歪着,里头黑漆漆的。
我喘着气,握紧短刀,一脚踹开门。
柳儿不在。
地上躺着个人,血糊了一脸。
是沈安。
“喂!”我冲过去,蹲下拍他脸,“沈安!醒醒!”
他眼皮动了动,嘴角扯出个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,来得够快……”
“柳儿呢?”我吼他。
“被抓了。”他咳了两声,血从嘴角渗出来,“王大人的人,早就埋伏在这儿。”
“那封信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找到这儿时,他们已经等着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是陷阱。
“你伤哪儿了?”我掀他衣服,胸口一道刀口,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推开我手,“你快走,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拖住他们,你去救柳儿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瞪他,“你这样怎么拖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是那块假玉佩,“这个,他们想要。”
我盯着他,突然明白了。
“你要用这个换柳儿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他们以为这是真的,我就说我知道真玉佩在哪儿。”
“他们不会信的。”
“信不信,都得赌一把。”他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墙,“你从后门走,去找接生婆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在哪儿!”
“柳儿说过,她爹的账本上记了地址。”他顿了顿,“在我怀里。”
我伸手掏,果然摸到一本旧账本,翻开最后一页,写着:城西槐树巷,刘婆子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“好。”我收好账本,“你呢?你真行吗?”
“行。”他冲我笑了一下,“我可是玉娘的亲舅舅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我咬了咬牙,转身往后门走。
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安站在破庙中间,手里攥着假玉佩,背影挺得笔直。
像个傻子。
我翻过后墙,钻进巷子。
天彻底黑了。
城西槐树巷,我挨家挨户找,终于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找到那间破屋子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,屋里点着油灯,一个老太太坐在炕上,正在缝衣服。
她抬头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找谁?”
“刘婆婆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顾淮,是柳儿的朋友。”
她脸色变了,“柳儿那丫头出事了?”
“被抓了。”我说,“王大人的人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我就知道,早晚有这一天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的事。”她放下针线,“你坐下,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我没坐。
“快说,我没时间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晌,点了点头。
“二十年前,宫里有位娘娘生了个皇子,就是现在的京兆府尹王大人。”
“但他不是皇帝的儿子。”
“他是先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