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里的账本。
这是刘婆子给我的。
上面记着二十年前所有经手的人。
名字一个接一个。
有些我认识。
有些我不认识。
但有一个名字。
让我愣住了。
“顾远山。”
我爹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柳儿凑过来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爹的名字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我翻到下一页。
上面写着:护送皇子出宫,得银五百两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此人可信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心跳得厉害。
原来我爹也参与了。
那他为什么从没提过?
我抬起头。
沈安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“沈安。”我说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你爹是当年护送皇子的人之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爹死了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他说,“被灭口的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大人的人。”他说,“你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柳儿拉住我。
“顾淮……”
“别拦我。”我说,“我要去找王大人。”
“你现在去就是送死。”沈安说。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了谁给玉娘报仇?”他说,“你爹白死了?”
我站住了。
他说得对。
我不能冲动。
但我心里憋得慌。
“不是吧,”柳儿小声说,“你爹也……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都死了。”
我坐下来。
翻着账本。
后面还有好几页。
都是人名。
有些已经死了。
有些还活着。
我看到了赵谦他爹的名字。
也看到了刘婆子的名字。
还有一个人。
让我瞳孔一缩。
“沈安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这上面有你的名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我把账本递过去。
他看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怎么解释?”
他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柳儿也凑过来看。
“沈大哥,”她说,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这字迹不是我的。”
“但名字是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有人冒充我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发誓,我没参与过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眼神里没有躲闪。
但我不敢信了。
现在谁都不能信。
我把账本收好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柳儿问。
“找我爹的坟。”我说,“我要看看他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沈安没说话。
柳儿点了点头。
我们走出破庙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街上有人走动。
我突然看到一个人影。
是赵谦。
他站在巷子口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顾淮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王大人让我来看着你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会去查你爹的坟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你爹的死,”他说,“我知道是谁下的手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大人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跟着他。
柳儿和沈安跟在后面。
走到半路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赵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的坟在哪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爹死后,王大人说怕人报复,就秘密埋了。”
“那你没去看过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想找,但找不到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你爹的坟,”我说,“可能和我爹的坟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他们都是被灭口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故意埋了。”我说,“不让你们找到。”
“谁?”
“王大人。”我说,“或者皇帝。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他也骂了一句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到城西。
一片荒地。
赵谦指着前面。
“就是这。”他说,“我爹的坟就在那片乱葬岗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到一个土包。
上面长满了草。
没有墓碑。
“这就是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偷偷来拜过。”
我蹲下来。
用手扒开土。
柳儿也帮忙。
沈安没动。
他站在后面。
看着我们。
挖了一会儿。
我摸到一块木板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赵大勇之墓。”
赵谦眼眶红了。
“爹……”
我继续挖。
又摸到一块木板。
上面写着。
“顾远山之墓。”
我手抖了。
真是我爹。
我跪下来。
磕了三个头。
“爹,”我说,“儿子不孝,现在才来看你。”
柳儿也跪下来。
“顾伯伯,”她说,“我是柳儿,您安息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赵谦。
“我们把他们迁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迁到哪?”
“找个好地方。”我说,“不能让他们在这受罪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我们开始挖。
挖到一半。
我突然摸到一个东西。
硬邦邦的。
是个盒子。
铁盒子。
我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。
“吾儿顾淮亲启。”
是我爹的字迹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展开信。
上面写着。
“淮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爹已经死了。别难过,爹早就料到这一天。二十年前,爹做了一件错事,帮人抱走七皇子。那人答应给爹五百两,让爹保密。但爹后来才知道,那人是皇帝。皇帝让爹抱走七皇子,是为了夺位。爹后悔了,但来不及了。玉娘她娘是证人,爹没能保护她。玉娘也是。爹对不起她们。但爹知道,你会查下去的。因为你是爹的儿子。记住,别信任何人,包括沈安。他也不是好人。好了,爹走了。你保重。”
我看完。
眼泪掉下来。
柳儿凑过来看。
“沈大哥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沈安。
“你听到了?”我说。
他脸色苍白。
“你爹误会了。”他说。
“误会?”我说,“他信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那是有人伪造的。”他说。
“伪造?”我说,“我爹的字迹,我认得。”
他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攥紧信。
“沈安,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