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恨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见皇帝。”
沈安拦住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皇宫是你想进就能进的?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我说,“有遗诏,有记录,他必须见我。”
刘公公笑了。
“小兄弟,”他说,“你以为皇帝是什么人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要是想见你,”刘公公说,“早就见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刘公公说,“王大人是他放出来的饵。”
“放饵?”
“钓你爹的遗诏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是护送皇子出宫的侍卫,手里有先皇的密诏,皇帝找了二十年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送上去,”刘公公说,“就是送死。”
柳儿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顾淮,”她说,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?”我说,“那玉娘呢?白死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我不去,”我说,“她在地下怎么看我?”
沈安叹了口气。
“你去了,”他说,“她更没法看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会死。”他说,“而且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血味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沈安看着我。
“把遗诏给我。”
“给你?”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你太嫩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去了不是一样?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我认识宫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。”他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太后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,我救过她。”
刘公公点头。
“太后确实欠他。”他说,“当年有人下毒,是沈安找的解药。”
我犹豫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安说,“你把遗诏给我,我去见太后,让她出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皇帝就得查。”他说,“他不敢动太后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“给我。”沈安伸手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信我。”他说。
我松手了。
他把纸收好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刘公公也走了。
只剩下我和柳儿。
“顾淮。”柳儿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可能也是棋子。”
“那你还给?”
“不给,”我说,“我连棋都当不了。”
柳儿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城北。”我说,“找赵谦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他爹的验尸记录,”我说,“还有用。”
我们往城北走。
天快黑了。
巷子里很暗。
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顾淮。”
我回头。
是王大人。
他站在巷子口。
旁边站着赵谦。
赵谦低着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王大人说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沈安去见太后了,对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他拿走的遗诏,”王大人说,“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真的在我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交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爹是我杀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留了遗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皇帝才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我的脑子乱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,”他说,“是皇帝让我抱走七皇子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先皇要立七皇子为太子,”他说,“皇帝怕了,就让我把孩子抱走,换成死胎。”
“那七皇子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亲手掐死的。”
我张着嘴。
“玉娘也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皇帝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查到了真相。”他说,“她手里有玉佩,能证明七皇子是被害死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需要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只有我能帮你扳倒皇帝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合作?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
又看着赵谦。
赵谦抬起头。
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我懂了。
赵谦已经是他的人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合作。”
王大人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明天午时,城东茶楼,我等你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赵谦跟着他。
我站在原地。
柳儿拉住我。
“顾淮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心里乱得很。
到底谁在骗我?
沈安?王大人?
还是所有人?
我抬头看天。
天黑了。
没有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