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地上那个女人。
她冲我摇头。
“选吧。”他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娘的嘴角流着血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可她还在看我。
那眼神我懂。
让我别管她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王大人说。
“一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二。”
“我死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干巴巴的。
“我死,放了我娘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旁边的人松开我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娘突然喊:“淮儿!”
我停下。
“你爹的遗诏,在城西老槐树底下埋着。”她说,“第三棵,朝南三步。”
王大人眼睛一亮。
“你早说啊。”
“我说了,你放我儿子走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我看着娘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娘……”
“走。”
王大人让人推开我。
我被人架着往外拖。
娘的影子越来越小。
我听见她说:“淮儿,好好活着。”
然后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巷子里。
腿发软。
妈的。
我真没用。
我蹲在地上,头埋进膝盖里。
柳儿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。
“顾淮!”
我抬头。
她脸上全是灰,衣服破了一块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沈安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沈安呢?”
“他去找人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有办法救你娘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他说他认识一个人,能证明王大人不是先皇的种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是吧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那人是个老太监,当年负责接生的。”
“他肯作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儿说,“沈安说那人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有点抖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沈安。”
我们跑了两条街。
柳儿突然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前面。
沈安站在巷子口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太监服。
我心里一紧。
沈安看见我,挥了挥手。
我跑过去。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沈安说,“这位是刘公公。”
那太监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顾淮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娘的事我听说了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作证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当年是我接生的,七皇子生下来就死了,现在的王大人,是抱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抱来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先皇的妃子生了个死胎,怕被怪罪,就找了个孩子顶替。”
“那王大人是谁的孩子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只知道是个乞丐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泛黄的。
上面写着字。
我看了一眼。
是当年的记录。
“有了这个,就能证明他不是皇子?”
“对。”沈安说,“再加上你爹的遗诏,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找皇帝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