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“我亲娘?”
赵谦点头,血从额头往下淌,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王大人抓了她,关在城北老宅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来传话。”
“传什么话?”
“让你拿遗诏去换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这是算准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柳儿问。
赵谦苦笑:“他一直派人盯着你们,你以为你藏得挺好?”
我攥紧刀鞘。
“他在哪儿?”
“城北柳树胡同,第三家。”赵谦说,“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。”
“你让我去送死?”
“不去你娘也得死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柳儿拉我胳膊:“别去,他肯定设了埋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但能怎么办?
那是亲娘。
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但她是亲娘。
“遗诏呢?”赵谦问。
“在身上。”
“你别真带去。”他说,“他拿到了,你和你娘都得死。”
“那我带什么?”
“带假的。”赵谦说,“我帮你拖时间。”
“你帮我?”
“我爹死在他手上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报仇。”
我盯着他。
脸上全是血,眼神不像撒谎。
搞毛啊。
这世道,谁都不能信,但谁都得信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柳儿急了:“你疯了?”
“不去我娘就死了。”
“去了你也死!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她眼圈红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顾淮!”
“你去了谁报信?”我说,“我要是没回来,你去找沈安。”
“沈安也死了呢?”
我哑住。
“那就别管了。”我说,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赵谦掏出块布,递给我。
“包上。”他说,“装作遗诏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块旧绸子,摸着像。
“走吧。”赵谦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跟我去?”
“我在外面接应。”他说,“你进去,我给你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火。”他说,“我放火,你就跑。”
我想笑。
又是火。
上次京兆府起火,这次又要起火。
“你就不怕烧死我娘?”
“我不烧正屋。”他说,“烧偏房,声东击西。”
我点点头。
柳儿拽着我袖子不放。
“松手。”
“顾淮……”
“松手。”
她松开。
我转身,跟着赵谦走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包子的,挑粪的,赶集的。
没人知道我要去送死。
柳树胡同。
第三家。
门口真有棵歪脖子槐树。
门虚掩着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我对赵谦说。
“嗯。”
我推门。
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站着两个人。
王大人坐在石凳上,端着茶。
旁边跪着个女人。
头发白了,脸瘦得脱相。
她抬头看我。
我愣住。
那眼睛,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王大人说。
“放了我娘。”
“遗诏呢?”
我掏出绸子。
“扔过来。”
我扔过去。
他接住,打开,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耍我。”他说。
“真遗诏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你猜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娘在我手上,你敢跟我耍花样?”
“你敢动她,你就永远拿不到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那女人突然开口:“淮儿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,“遗诏不能给他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他拿到遗诏,你爹就白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爹拼了命才送出去。”
王大人一巴掌扇过去。
她倒在地上。
我冲上去。
旁边两个人按住我。
“你再动一下,我杀了她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要遗诏。”他说,“还有,我要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得太深了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告诉皇帝?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他说,“玉佩是假的,账本烧了,证人死了。”
“你就不怕老天爷?”
“老天爷?”他笑,“老天爷早就瞎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他抽出刀。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“一,你死,你娘活。二,你活,你娘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地上那个女人。
她冲我摇头。
“选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