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老婆子,半天没动。
她说遗诏在我身上。
缝在衣服里。
我低头看这身破衣裳,补丁摞补丁,穿了三年。
“你开玩笑吧?”我说。
她没笑。
“你娘缝的。”她说,“你亲娘。”
柳儿在旁边撇嘴:“你娘不是死了吗?”
“我说的是他亲娘。”老婆子指着我,“宫里的宫女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玉娘她娘是证人。
我娘是宫女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我爹呢?”我问。
“你爹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你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是七皇子的替身。”她说,“当年宫里乱,你娘抱着你,把七皇子换出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我不是顾家的种?”
“你是。”她说,“你爹是顾家的,你娘是宫里的。你身上流着两家的血。”
柳儿突然插嘴:“那玉娘呢?她跟顾淮什么关系?”
“表亲。”老婆子说,“玉娘她娘是顾淮他娘的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玉娘是我表妹?”
“嗯。”
我他妈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玉娘死了。
我查案查到一半,发现自己跟她是亲戚。
这算什么?
老婆子看我脸色不对,说:“你先别想这些。遗诏在你衣服里,王大人要是知道,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“他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迟早会查出来。”
柳儿拽我袖子:“咱们走吧,这儿不安全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老婆子递给我一把刀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你爹留下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刀鞘上刻着两个字:顾淮。
是我爹的字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柳儿扶着我,往外走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冷风一吹,我清醒了点。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柳儿突然说。
我扭头看她。
“老婆子说的。”她说,“你亲娘还活着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在哪儿?”
“没说。”她说,“但她说你娘缝遗诏的时候,还活着。”
我攥紧刀。
“那就找。”我说。
柳儿没说话。
我们俩走在空巷子里,影子拉得老长。
前面拐角,突然闪出个人影。
我拔刀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举起手。
“是我。”
赵谦。
他脸上全是血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王大人抓了你娘。”他说,“在城北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亲娘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