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，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真是我娘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那玉娘呢？”我问，“玉娘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生她的时候，差点死了。你爹把我藏起来，对外说我难产死了。”
“那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是我留给她的。”她说，“上面刻的密诏，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。”
柳儿在旁边站着，脸白得吓人。
“所以……我爹是被你害死的？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你爹是为了护住证据，被王大人灭口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柳儿吼出来，“你躲在这儿，看着我爹死，看着我娘死，你算什么好人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累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那说什么？”柳儿瞪我，“她是你娘，你当然帮她。”
“我没帮她。”我说，“我他妈也乱着呢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天亮之前，你们先休息。”她说，“我守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去京城。”她说，“告御状。”
“皇帝信吗？”
“信不信都得告。”她说，“王大人已经疯了，他敢烧庄子，就敢杀皇帝。”
我脑子一激灵。
“他要杀皇帝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他手里有兵，有账本，有密诏。只要他愿意，随时能翻盘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早动手？”
“因为还差一样东西。”她说，“先皇的遗诏。”
“遗诏在哪儿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在你身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临死前，把遗诏缝在你衣服里。”她说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我低头看自己这身衣服。
破破烂烂的，补丁摞补丁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爹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就是他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遗诏是你娘缝的。”
“我娘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亲娘，不是玉娘她娘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我亲娘是谁？”
“宫里的宫女。”她说，“当初护送七皇子出宫，她抱着你，把你爹骗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是顾家的儿子？”
“你是。”她说，“你爹是顾家的，你娘是宫里的。”
柳儿在旁边听着，突然笑了。
“真他妈乱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。
“行了，先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，这世界真他妈小。
我躺下，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玉娘的脸。
她要是知道她娘还活着，会怎么想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明天得活着。
为了玉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