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那女人看着我,眼睛没眨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她没笑。
“你娘我没死。”她转身往里走,“进来。”
柳儿背着沈安,我扶着。
院子不大,三间瓦房,檐下挂着药草。
她让柳儿把沈安放床上,掀开衣服看伤口。
“刀伤,不深,但流血太多。”她拿出针线,“要缝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先救人。”她打断我,“有话待会说。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很稳。
一针下去,沈安哼了一声。
“忍着。”她说。
缝了七八针,上药,包扎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洗手,“明天能醒。”
柳儿松口气。
我盯着她。
“你真是我娘?”
“嗯。”她擦手,“你长得像你爹。”
“我爹是谁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被王大人杀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装死?”她看我,“因为不装死,你也得死。”
她坐到桌边,倒了杯茶。
“当年你爹查到七皇子的事,王大人就派人灭口。你爹让我带着你跑,他断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她喝了口茶,“我带着你跑到城外,把你托给一户人家,自己改头换面躲起来。”
“那玉娘呢?”
“玉娘是你表妹。”她说,“她娘是我妹妹,也是被王大人灭口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玉娘查案,是为了她娘?”
“也是为你爹。”她说,“你爹当年查到的东西,全在我这儿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。
“这是你爹的遗物。”
我接过来,手抖。
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七皇子出生记录,接生婆刘婆子签字。
第二页是宫里的密信。
第三页是王大人和当今圣上的往来信件。
“这些东西,能扳倒王大人。”她说,“也能扳倒皇帝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一直躲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等一个人来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她笑了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德行。”
柳儿在旁边站着,眼眶红红的。
“那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柳大壮,是我安排的。”她说,“他帮我传递消息,后来被王大人发现了。”
柳儿没说话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沈安醒。”她说,“然后,去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干嘛?”
“告御状。”她说,“我手里有证据,能证明王大人不是皇帝亲生的。”
“那皇帝……”
“皇帝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利用王大人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王大人是棋子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但棋子想翻盘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天亮之前,你们先休息。”她说,“我守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二十多年没见的娘。
突然觉得,这世界真他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