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岚的手很凉。
他把我拽上来。
我瘫在地上，喘气。
周围是灰蒙蒙的空间，像雾，又像墙。
“这是哪？”我问。
“裂痕。”顾岚说，“秘境崩溃后的夹缝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过。”他笑，“又活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他身上全是伤口，衣服破破烂烂。
但眼神很亮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顾岚。”他说，“真货。”
“真的顾岚1999年就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死的是那个探索队的顾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被秘境复制出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复制品有了记忆，有了意识，就会变成新的个体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本体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是那个听命于本体的复制品。”
“妈的，绕死我了。”
他笑。
“简单说，我叛变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想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救我？”
“因为你也是复制品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“不是吧，这理由太烂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杀本体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本体。”
我愣住。
“林小满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骗了你。她才是那个制造复制品的人。”
“但她说我杀了她。”
“你杀的是她的复制体。”他说，“她本体还在秘境深处。”
灰雾在流动。
我站起来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裂痕里没有时间概念，我们可以慢慢想。”
“慢慢想？”我说，“我现实世界还有十五小时。”
“这里没有现实。”他说，“这里是夹缝。”
他坐下。
我也坐下。
沉默。
“你饿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兜里有饼干。”他说，“压缩的。”
“你他妈在秘境里带饼干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，“探索队的老毛病。”
他递给我一块。
我接过来。
嚼。
味道像纸板。
但胃里暖和了。
“顾岚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想活？”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比什么都想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。”我说。
他看我。
然后笑。
“好。”
灰雾突然震动。
远处出现一道光。
裂缝。
“有人打开了出口。”顾岚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出去后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他说。
他先站起来。
伸手。
我握住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我们被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