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抱着小女孩，往后退。
推土机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张瘸子跪在地上，盯着那颗人头。
小娟。
闭着眼睛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老周声音发抖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张瘸子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她脸上，有汗。”
老周眯着眼看。
还真是。
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。
“假的吧？”老周说，“人头怎么会出汗？”
张瘸子伸手去摸。
手指刚碰到脸，人头突然睁开眼睛。
“妈呀！”小女孩尖叫。
老周一把拽起张瘸子，“跑！”
“等等。”人头开口说话。
是小娟的声音。
“张瘸子，你他妈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张瘸子愣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小娟？”
“废话。”人头眨眨眼，“我被关在这破盒子里三天了，你才来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开发商。”人头说，“他们发现我在查账，就把我塞进盒子里，扔到墙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装死啊。”人头笑了，“他们以为我死了，就埋了。我等你来找我。”
张瘸子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别废话，快把我弄出来。”人头说，“盒子里闷死了。”
老周上前，帮张瘸子把盒子整个挖出来。
推土机声越来越近。
“快走。”老周说。
三人抱着盒子往巷口跑。
巷口灯突然全灭。
黑暗中，推土机灯光照过来。
轰隆声震耳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小女孩说。
张瘸子抱着盒子，站住。
“你们走。”他说，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老周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张瘸子把盒子递给他，“带小娟走。”
老周接过盒子。
盒子里的人头突然喊：“张瘸子，你敢！”
“我敢。”张瘸子转身，朝推土机走去。
推土机灯光刺眼。
他站在光里，举起双手。
“来啊！”他喊，“我在这儿！”
推土机没停。
老周抱着盒子，拉着小女孩，往巷口跑。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然后安静了。
老周回头。
推土机停了。
张瘸子站在灯光里。
一动不动。
盒子里的人头哭了。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小女孩说，“他还在动。”
老周看过去。
张瘸子慢慢转身。
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是一双鞋。
三年前他修好的那双。
他朝他们走回来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推土机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中，只有脚步声。
“小娟。”他喊，“鞋我给你修好了。”
盒子里的人头没说话。
老周听见她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