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路灯下那个人影。
猫站起来,尾巴竖得笔直。
那人走得很慢,像腿脚不好。
走近了,我才看清——
是个老太太。
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很深,穿着件旧棉袄,手里拎个塑料袋。
她停在废墟边上,看着我。
“你是……老顾家的?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点头。“您认识我爸?”
老太太没答话,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东西。
是个布包。
旧的,边都磨毛了。
她递过来。“给你爸。”
我没接。“您是?”
“我是他妈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奶奶?
可我刚刚才见过奶奶阿秀啊。
她不是去省城了吗?
“您说您是我奶奶?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“我才是阿秀。”
“可今天来的那个……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“她是我妹妹,叫阿兰。当年我离开老街后,她一直冒充我。”
我腿发软。
猫跳下水泥板,走到老太太脚边,蹭了蹭。
老太太蹲下来,摸摸猫的头。“老伙计,你还认得我。”
猫喵了一声。
“你爸呢?”她站起来问。
“在家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。
今天先是老街被拆,然后奶奶出现,再然后说我不是亲生的,现在又来个真奶奶。
“你愣着干嘛?”老太太皱眉。
“我……我得先跟我爸说一声。”
“说什么?说他又多了个妈?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“他小时候,我把他扔在街上,自己跑了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回来。”
“可那个阿兰……”
“她是我妹妹,当年她替我照顾你爸,后来就干脆冒充我。你爸一直以为她是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件衣服呢?陈主任带来的那件?”
老太太眼神暗了一下。“那是我年轻时补的。阿兰拿走了,说是她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老太太没回答。
她看着废墟,忽然说:“你爸恨我吗?”
我不知道。
老顾从来没提过他妈。
一次都没有。
“他可能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。“带路吧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猫跟在我脚边。
老太太在后面慢慢跟着。
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。
到家门口,我推开门。
老顾正坐在缝纫机前,手里拿着那件衣服。
他抬头看见我身后的人。
手一抖。
针扎进手指。
血珠渗出来。
“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