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沈逸走了很久。
脚下的路是湿的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空气里一股铁锈味，混着点腥甜。
他摸出钥匙，两把，攥在手心。
钥匙发烫。
像是活过来了。
突然前方有光。
绿光。
沈逸停住。
他见过这光。
之前那个傀儡师，提的就是这种绿火灯笼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绿光越来越近。
不是灯笼。
是一扇门。
门框上爬满藤蔓，藤蔓上挂着绿火，像眼睛一样盯着他。
沈逸咽了口唾沫。
“开门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归墟。
是青云宗大殿。
沈逸愣住。
大殿里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沈逸浑身发冷。
“爸？”
那人转过身。
是沈临渊。
但不对。
沈临渊不会坐在这里。
他应该在归墟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沈逸后退一步。
那人笑了。
“我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爸留在这里的一缕魂念。”
“等你。”
沈逸握紧钥匙。
“等我干嘛？”
魂念站起来。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守门人。”
“她是钥匙。”
沈逸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钥匙？”
魂念点头。
“飞升炉有两把钥匙。”
“一把在你手里。”
“另一把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魂念继续说。
“你爸骗了你。”
“他去归墟不是为了救你妈。”
“是为了拿钥匙。”
“你妈就是钥匙。”
沈逸胸口炉印发烫。
“那我妈在哪？”
魂念指了指他身后。
“就在你后面。”
沈逸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魂念不见了。
大殿开始崩塌。
绿火从墙壁里涌出来。
沈逸跑。
跑出门。
外面是归墟。
真正的归墟。
黑。
全是黑。
只有远处有一点白光。
他朝白光走。
走了很久。
白光越来越近。
是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站在那。
沈逸看清她的脸。
他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沈逸想走过去。
但脚动不了。
低头。
地上有东西缠住他的脚。
黑色的。
像藤蔓。
藤蔓上长着眼睛。
盯着他。
女人开口了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就回不去了。”
沈逸急了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来救你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你救不了我。”
“除非。”
“你把钥匙给我。”
沈逸犹豫了。
钥匙在手里。
他想起沈临渊的话。
“钥匙不能给她。”
“给了她。”
“她就得死。”
沈逸看着女人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爸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就是钥匙。”
“但你手里的。”
“才是真的钥匙。”
“我。”
“只是个锁。”
沈逸脑子乱了。
锁？
钥匙？
到底谁在说谎？
他攥紧钥匙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你过来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沈逸迈出一步。
脚上的藤蔓松了。
他走过去。
走到女人面前。
女人伸手。
摸他的脸。
手是冷的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沈逸鼻子酸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女人摇头。
“走不了。”
“除非。”
“你把钥匙给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走。”
沈逸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。”
“钥匙给我。”
“我就得死。”
“但你不给。”
“我们都得死。”
沈逸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。
黑暗中。
有东西在动。
很大。
沈逸看清了。
是那条黑龙。
黑龙盯着他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给我。”
沈逸把钥匙藏到身后。
“不给。”
黑龙笑了。
“不给？”
“那你妈。”
“就得死。”
沈逸看着女人。
女人点头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钥匙给他。”
“我能活。”
“但你会死。”
沈逸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他后退。
退到黑暗中。
突然。
胸口炉印发烫。
烫得他受不了。
他低头。
炉印在发光。
金光。
照亮了周围。
黑龙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激活了炉印？”
沈逸也愣了。
他什么都没做。
炉印自己亮了。
女人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把钥匙藏在你血脉里。”
“你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沈逸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才是钥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