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挂了电话。
手抖。
林小雅盯着他。“你真去?”
“去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柱站起来。“但我爹的事,我得弄明白。”
林小雅咬嘴唇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一个人更危险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刘叔打来的。
“铁柱。”刘叔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别去砖窑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收到消息。”刘叔说。“李科长那边,不止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姓周的。”刘叔说。“就是假扮拆迁办那个。”
赵铁柱攥紧手机。“他也在?”
“不止。”刘叔顿了顿。“可能还有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叔说。“但李科长能知道你手里有录音,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赵铁柱脑子转得快。“张磊?”
“不像。”刘叔说。“张磊要是叛了,录音早被删了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“你自己想想。”刘叔说。“你店里,谁最可疑。”
赵铁柱看向林小雅。
林小雅一愣。“你怀疑我?”
“不是。”赵铁柱摇头。“但刘叔说得对,有人走漏风声。”
林小雅脸色变了。“我真服了,你连我都不信?”
“我没说不信你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但这事蹊跷。”
林小雅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铁柱拉住她。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怀疑……”赵铁柱顿了顿。“是陈远。”
“陈远?”林小雅愣住。“他不是记者吗?”
“记者才容易接触李科长。”赵铁柱说。“而且,他来得太巧了。”
林小雅沉默了。
赵铁柱拿起外套。“我得去。”
“还去?”
“去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但不去砖窑。”
“那去哪儿?”
“镇政府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李科长不是想见我吗?我偏不去老地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他以为我会去砖窑,我偏不去。”
林小雅看着他。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我直接去找镇长。”
“镇长?”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既然李科长能找人假扮拆迁办,那镇长肯定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赌一把。”赵铁柱说。“赌镇长不是他们的人。”
林小雅深吸一口气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又不行?”
“你留在店里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万一出事,你还能报警。”
林小雅没再争。
赵铁柱出门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路灯昏黄。
他走了几步,手机震动。
李科长发来短信:“八点,别迟到。”
赵铁柱没回。
他拐了个弯,朝镇政府走去。
走了不到两百米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赵铁柱。”是个女人的声音。“别去镇政府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别管我是谁。”女人说。“镇长也是他们的人。”
赵铁柱停住脚步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女人声音很急。“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女人顿了顿。“我是李科长的老婆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“他让我给你打电话。”女人说。“他说,你要是不去砖窑,他就动你店里的人。”
“林小雅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。“还有那个姓刘的老头。”
赵铁柱攥紧手机。“妈的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女人说。“他手里有枪。”
“枪?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。“他以前当过兵,私藏了一把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。”女人声音颤抖。“我不想他再害人了。”
“再?”
“他以前……”女人顿了顿。“害死过人。”
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。“我爹?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……”女人声音哽咽。“我只是不想你死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铁柱站在路灯下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他掏出手机,给林小雅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赵铁柱转身往店里跑。
跑了两步,又停下。
他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,李科长的短信还亮着。
“八点,别迟到。”
现在七点四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