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红着眼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发的。
一张照片。
是我刚才站在诊所门口哭的样子。
配文：“第112次，你哭了。”
我没回。
躺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妈的。
这男人到底想干嘛。
林薇发消息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“他又发照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第几次？”
“112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，“我当年到12次就崩了，你居然还在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好像也爱。”
“那不就是又爱又恨。”
“对。”
她又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他爸死在101次，他妈看着他死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在想。”我说，“他到底是想让我杀了他，还是想让我救他。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林薇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我没回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发现手机有十几条消息。
全是陆衍。
照片。
我睡觉的样子。
配文：“第113次，你睡得很香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他昨晚进我家了？
检查门窗。
都锁着。
但照片的角度。
是从窗户拍的。
我住五楼。
卧槽。
他怎么上来的？
我打电话给他。
“你昨晚在我家楼下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想你了。”
“你怎么上去的？”
“爬的。”他说，“外墙有水管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看看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跳很快。
又生气。
又有点感动。
妈的。
这男人有毒。
我决定去找陆远。
医院。
他躺在床上。
脸色更差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陆衍又发照片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第几次？”
“113。”
他笑了。
“他挺执着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想看点热闹。”
“小鹿呢？”
“还在植物人状态。”他说，“医生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后悔。”他说，“但没用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他们兄弟俩。
都挺可怜的。
“你想知道陆衍的测试什么时候结束吗？”他问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当你不再犹豫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他爸等了101次，他妈在第101次说了不爱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陆衍想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你会不会在第111次之后，真的杀了他。”
“我不会杀人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他说，“直到你受不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也是实验品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失败品。”他说，“小鹿也是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唯一。”他说，“撑到现在的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手机震了。
第114次。
是我刚才离开医院的样子。
配文：“你去找我哥了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。
他一直在看。
一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