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到店门口的时候，看见赵磊站在那儿。
老头儿子。
他瘦了。
眼睛凹进去，像几天没睡。
“陆哥。”
他叫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妈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妈其实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出狱。”
“她装的。”
“装不知道。”
“装瘫痪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她怕我走。”
“怕我出去惹事。”
“就装瘫痪。”
“让我照顾她。”
“让我没空乱跑。”
我点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配合。”
“每天来吃面。”
“就是给我妈时间。”
“让她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演戏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一家子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看我。
“我想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一辈子。”
“被她绑着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可我也是个人。”
我抽烟。
没说话。
“陆哥。”
“你帮我劝劝她。”
“行吗？”
我掐烟。
“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我进店。
小满在煮面。
林瑶在擦桌子。
老头坐在角落里。
看我进来。
笑了。
“小陆。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赵磊说。”
“他想走。”
老头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该走。”
“可老婆子。”
“舍不得。”
“她装瘫痪。”
“装了一年。”
“腿其实能动。”
“就是不想让他走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舍得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林瑶端了碗面过来。
放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老头低头。
吃面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店。
好像不只是卖面。
是卖命。
卖那些。
说不出口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