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醒谁。
“你是……沈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哥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她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我张了张嘴。
嗓子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活着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刚上救护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三秒。
五秒。
我听见她吸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刚下飞机。”
“在机场。”
“你能来接我吗？”
我转头看沈默他爸。
他爸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我对着电话说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挂断。
我手还在抖。
我真服了。
今天这一天。
搞毛啊。
先是信。
然后是妹妹。
现在又冒出来个活人。
他爸拉了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路上说。”
我跟他上车。
车开得很快。
他爸握着方向盘。
手也抖。
“你叔叔。”
“什么时候有个女儿？”
他爸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结婚的事。”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
“沈念她妈。”
“可能是你叔叔的妻子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会在国外？”
“你叔叔把她送出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爸沉默。
“可能。”
“是为了控制沈默。”
“有妹妹在手里。”
“沈默就不敢乱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混蛋。
到了机场。
我一眼就看见她。
瘦瘦的。
扎马尾。
穿着校服。
十五岁。
像个初中生。
她看见我们。
跑过来。
“你是陆渺渺？”
我点头。
她看了看我身后。
“我哥呢？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他受伤了。”
“但不严重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然后看向沈默他爸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他爸声音很涩。
沈念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妈跟我说过。”
“你长得很像照片。”
他爸眼眶红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念突然转头看我。
“我哥。”
“他是不是一直在找我？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他以为你死了。”
沈念低下头。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叔叔。”
“他把我送去了国外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偷偷帮我办的护照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哥找到你。”
“你就安全了。”
“我妈她……”
“她还在精神病院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去世了。”
沈念愣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只是站着。
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。
我伸手。
拉住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去看你哥。”
她点头。
上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医院。
沈默已经醒了。
他看见沈念。
愣住了。
沈念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“哥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眼眶红了。
沈念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