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雨滴砸在屏幕上。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跟我爸有关。”
这几个字像刀子。
一刀一刀。
割在我心上。
我蹲下去。
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
冷。
特别冷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陆沉:“晚晚,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他又打过来。
我接了。
“说清楚。”
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我爸怎么死的?”
“你爸做了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爸。”
“当年跟你爸合伙做生意。”
“后来公司出了问题。”
“我爸瞒着你爸。”
“把资金转移了。”
“你爸发现后。”
“气急攻心。”
“心脏病发。”
“没抢救过来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是你爸。”
“害死了我爸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爸临终前才告诉我。”
“他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弥补。”
“所以你来接近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但不是全部。”
“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从大学就喜欢。”
“你信吗?”
我笑。
不是吧。
搞毛啊。
全世界都在骗我。
我妈骗我。
周砚骗我。
陆沉也骗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别不说话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?”
“我该恨谁?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我妈瞒着我。”
“我前夫是我哥。”
“我男朋友也是我哥。”
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雨还在下。
我往家走。
一步一步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薇。
“晚晚。”
“周砚不见了。”
“他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说要去自首。”
我停住。
“自首?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爸周志远。”
“当年跟你爸的死有关。”
“他要去举报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周志远?
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吗?
怎么又扯上他?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留了信就走了。”
我跑起来。
雨大。
路滑。
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了。
疼。
但顾不上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我是周志远。”
“你妈在哪?”
声音很冷。
“你找她干嘛?”
“她拿了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遗嘱。”
“真的那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真的?”
“你妈给你的那份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这。”
“但她偷走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假的?
我妈给我的遗嘱是假的?
那真的写了什么?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真是我亲爸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
“她当年怀的是谁的孩子?”
“你爸不是我。”
“是陆正庭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雨浇在身上。
冷得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陆沉。”
“真是我亲哥?”
“对。”
“同父异母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陆正庭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跟陆正庭有一腿。”
“怀了你。”
“才嫁给你爸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那个老实人。”
“替你妈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。”
“到死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混着雨水。
流进嘴里。
咸的。
苦的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周砚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跟你。”
“一点血缘都没有。”
“他爸周志远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但我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是陆正庭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原来。
原来从头到尾。
我都是个笑话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雨还在下。
我坐在雨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有人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是陆沉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晚晚。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家?”
“我还有家吗?”
他抱住我。
很紧。
“有。”
“我在这。”
“我就是你家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一直骗我。”
“你是我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恨你?”
“我该恨的人多了。”
“不差你一个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“我要去找周砚。”
“他不能去自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他是我唯一。”
“唯一没骗我的人。”
我转身。
往雨里走。
陆沉在后面喊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我没回头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薇。
“晚晚。”
“周砚找到了。”
“他在你爸墓前。”
“你快点来。”
我跑起来。
雨大。
路滑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。
因为前面。
有个人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