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周砚上了车。
他靠着我肩膀,呼吸很轻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陆沉开车。
车里很安静。
手机又震了。
母亲。
“晚晚,周砚找到了吗?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们在哪?”
“路上。”
“来医院。”
“医生说他得马上住院。”
我看了周砚一眼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嘴唇干裂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沉从后视镜看我。
“去医院?”
“嗯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车子调头。
周砚突然动了一下。
“晚晚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嗯?”
“我是不是快死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医生说过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能治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很用力。
“那你。”
“别走。”
我愣住。
手被他攥得生疼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“活着还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哭。
“好。”
“我还。”
到了医院。
母亲在门口等着。
看见我们。
眼眶红了。
“周砚。”
“你这孩子。”
“怎么这么傻。”
周砚没说话。
被护士推进病房。
母亲拉住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抹眼泪。
“周砚他。”
“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那三年。”
“他每天都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问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怔住。
“他。”
“不恨你?”
母亲摇头。
“恨什么。”
“他从来没恨过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他妈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走进病房。
周砚躺在床上。
输液。
看见我进来。
笑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明天手术。”
他点头。
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他的脸。
瘦了很多。
下巴尖了。
眼窝深陷。
心里。
说不出的疼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陆沉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有事叫我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抬头。
周砚睁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是陆沉?”
“嗯。”
“他。”
“对你很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。”
“如果。”
“如果我好了。”
“你还会。”
“要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光。
像小时候。
第一次见他。
那时候。
他牵着我的手。
说。
“妹妹别怕。”
“哥哥在。”
我笑了。
“要。”
“等你好了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他哭了。
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我替他擦掉眼泪。
“睡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很快睡着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也累了。
迷迷糊糊。
听见门开了。
是母亲。
她走过来。
轻轻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晚晚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我没动。
她叹了口气。
出去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陆沉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我回。
“还好。”
“他睡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在车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不能跟你在一起了。”
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你幸福就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病房里。
只有心电监护的声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我看着周砚。
他睡得很安稳。
嘴角。
好像有笑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心里。
突然很踏实。
不是吧。
兜兜转转。
还是他。
算了。
就这样吧。
我闭上眼睛。
也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