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想去我爸的坟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他说，对不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羽毛落在地上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欠他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窗外。
我开车带她去墓地。
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空气闷得慌。
到了地方。
我扶她下车。
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墓碑上的照片。
我爸年轻的样子。
笑得挺傻。
我妈跪下来。
手摸着墓碑。
“老沈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心揪得紧。
“那是怎样？”
我问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爸他。”
“不知道我怀了你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分手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以为你妈是别人。”
“我离开的时候。”
“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好了。”
“我生了你。”
“一个人带大你。”
“后来他才知道。”
“但已经晚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她。
“那你恨他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只是遗憾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没能好好爱一场。”
我哭了。
她抱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我说。
“是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之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墓地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来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我妈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她点头。
我扶她站起来。
腿都麻了。
顾衍之到了。
站在车旁边。
他看着我。
“阿姨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但念念。”
“她不需要你。”
顾衍之的脸白了。
我扶我妈上车。
他没说话。
路上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心里乱得很。
到了公寓。
我扶她上楼。
顾衍之跟着。
在门口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改天吧。”
“今天累了。”
“就一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五百万。”
“不是林若曦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你妈。”
“她当年。”
“拿了那笔钱。”
“才离开你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妈不可能！”
“她病了。”
“她需要治疗。”
“那笔钱。”
“是她最后的希望。”
“但她没要。”
“她把钱退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才会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林若曦告诉我的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不是吧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想静静。”
他走了。
我推开门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我。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她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没要那钱。”
“我把它捐了。”
“捐给山区。”
“那些孩子。”
“比我需要。”
我跪在她面前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。”
“你能做什么？”
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我哭了。
她也哭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人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我抱着她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裴景川。
“念念。”
“复赛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你进了决赛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我进决赛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“你一直都是。”
“妈的骄傲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有个决定。
我要赢。
为了她。
也为了自己。
晚上。
我坐在电脑前。
开始设计决赛作品。
主题是“光”。
我想。
我妈就是我的光。
即使她曾经离开。
但她的爱。
一直都在。
我画着画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顾衍之的消息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很重要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关机。
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心里。
有了一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