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男人。
他翘着二郎腿，叼着烟，面前摆的鞋跟我进货的一模一样。
“赵建国让你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他吐了口烟，“这地儿现在归我，你滚。”
豆豆在我身后拽了拽衣角。
“妈妈……”
我蹲下来，拍拍他脑袋：“没事。”
然后我站起来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行，你卖你的，我卖我的。”
我拎着包袱，走到市场另一头。
找了个角落，铺开塑料布。
刚摆好鞋，就有人过来看。
“这鞋多少钱？”
“三块五。”
“便宜点呗？”
“大姐，我这质量好，你摸摸这底子，软乎。”
她蹲下来捏了捏，点点头：“行，来一双。”
我心里一喜。
可刚把钱接过来，那个男人就冲过来了。
“谁让你在这卖的？”
他一把掀了我的塑料布，鞋滚了一地。
豆豆吓得往我身后缩。
我火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大哥说了，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。”
他踹了一脚我的鞋。
我咬着牙，没吭声。
周围人都在看，没人敢上前。
这时候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捡起地上的鞋。
霍沉。
他把鞋一双双摆好，然后站起来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滚。”
就一个字。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看看霍沉的身板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谁啊你？”
“她男人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那男人上下打量霍沉，最后哼了一声，走了。
我低着头，脸有点烫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他蹲下来帮我收拾。
我偷偷看了他一眼，他耳朵尖有点红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权宜之计。”他打断我。
“哦。”
气氛有点尴尬。
豆豆突然跑过去，抱住霍沉的腿：“叔叔，你当我爸爸好不好？”
我差点没站稳。
“豆豆！”
霍沉愣住，然后摸了摸豆豆的头，没说话。
我赶紧把豆豆拽过来。
“小孩子瞎说，你别介意。”
“不介意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站起来：“今天早点收摊吧，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走在我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到了招待所门口，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给豆豆买的。”
我打开一看，是一双小皮鞋。
还有一包糖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孩子脚上的鞋破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酸。
“多少钱，我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。
晚上，我坐在床上，把今天赚的钱数了数。
十二块五。
还行。
我正高兴呢，豆豆突然喊了一声：“妈妈，脚疼。”
我低头一看，他脚上穿着那双新皮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脱下来一看，心里一沉。
鞋垫下面，塞着一片刀片。
割破了豆豆的脚趾头，血都渗出来了。
卧槽。
我手都在抖。
这双鞋是霍沉给的。
他……
不，不对。
我仔细看了看刀片，是新的，没生锈。
像是故意塞进去的。
可霍沉怎么会……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想起白天那个男人说的话——“让她在城里待不下去”。
是不是他趁乱塞的？
还是霍沉真的有问题？
我真服了。
豆豆还在哭。
我抱着他，心里又疼又恨。
明天，我得找霍沉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