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豆豆,一夜没睡。
天刚亮,我就抱着孩子去找霍沉。
修鞋摊还没出。
我站在街口等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刀片,新皮鞋,他送的。
可白天他明明帮我,还替我跟赵建国那帮人干架。
不是吧?
他要是真跟赵建国一伙,那也太能演了。
等了快一个小时,霍沉才推着车过来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?”
我没说话,把鞋递过去。
“豆豆昨晚穿的,鞋垫下面有刀片。”
他接过鞋,翻过来看了看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我检查过的。”他说,“这双鞋是我自己做的,鞋垫是我亲手缝的。”
“那刀片哪来的?”
他没回答,把鞋垫撕开。
手指摸了摸那个口子。
“不是从鞋垫上面塞的。”他说,“是从鞋底下面捅上去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,有人后来动过这双鞋?”
他点头。
“昨晚你们回去后,有没有离开过房间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我出去打了一壶开水,豆豆在屋里睡觉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也就十分钟。”
霍沉把鞋放下,看着我。
“招待所的门锁,是不是老式的?”
我点头。
那种锁,一张硬卡片就能捅开。
操。
“不是我干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能帮你查出来是谁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。
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,像压了很久的愤怒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也被人害过。”
他说完,转身去搬鞋摊。
我站在原地,心里那股怀疑突然散了。
不是他。
那会是谁?
赵建国的人?还是林小娟那个贱人?
我抱着豆豆往回走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昨天白天,赵建国抢我摊位的时候,有个男人说过一句话。
“让她在城里待不下去。”
当时我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那话不是随便说的。
他们不是想抢生意。
是想逼我走。
我咬了咬牙。
行,你们越这样,我越不走。
回到招待所,前台大姐叫住我。
“小陆,昨天有个女的来找你,说是你老乡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挺白的,烫了头发,穿一件碎花裙子。”
林小娟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啥,就问你在哪个房间,我说你不在,她就走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她来干什么?
是不是她动的手脚?
我抱着豆豆上楼,推开房门。
屋里被人翻过。
箱子开着,衣服扔了一地。
我昨天赚的那十二块五,没了。
豆豆的奶粉罐也被打开了,奶粉撒了一床。
我站在门口,手都在抖。
不是偷钱。
是恶心我。
豆豆突然喊了一声:“妈妈,鞋!”
我低头一看。
地上扔着另一双鞋。
也是新皮鞋,跟霍沉送的那双一模一样。
鞋垫下面,也塞着一片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