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不远,走路十分钟。
我抱着豆豆,霍沉走旁边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豆豆脚上缠着纱布,疼得哼哼唧唧。我心疼得要命,但硬撑着没掉泪。
拐过街角,我突然看见一个人。
赵建国。
他站在供销社门口,叼着烟,跟一个穿中山装的说话。
我脚步一顿。
霍沉也停了。
“就是他。”霍沉低声说。
我心里那火,蹭地窜上来。
你逗我呢?我刚要去报警,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?
豆豆看见赵建国,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我拍了拍他后背。
赵建国转过头,看见了我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,贱兮兮的,像是看笑话。
“哟,这不是我前妻吗?”他把烟头扔地上,踩灭了,“怎么,带着野男人逛街呢?”
我没理他。
往前走。
霍沉跟在我旁边,手插在兜里,面无表情。
赵建国拦住我。
“陆晚晴,你挺能耐啊。”他上下打量我,“这才几天,就勾搭上修鞋的了?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他歪着脑袋,“你把我名声搞臭了,还想跑?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名声本来就不臭?”
他脸一沉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豆豆吓得哭了起来。
“哇——”
我赶紧哄他。
赵建国看见豆豆脚上的纱布,眼神闪了闪。
“哟,这小子脚怎么了?”
我没吭声。
霍沉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让开。”
赵建国看了霍沉一眼。
“你算老几?”
“她男人。”
赵建国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陆晚晴。”他指了指霍沉,“你找这么个穷鬼,能养活你娘俩?”
霍沉没动。
但眼神冷得吓人。
赵建国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行,你们厉害。”他拍了拍衣服,“不过陆晚晴,你记住——你的事,没那么容易完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我抱着豆豆,手都在抖。
霍沉看着我。
“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
到了派出所,民警姓王,四十来岁,看着挺和气。
我把情况说了。
王民警记着笔记,时不时抬头看我。
“你说有人往你儿子鞋里塞刀片?”
“对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我把那双鞋拿出来。
“刀片还在里面。”
王民警看了看鞋,又看了看豆豆的脚。
“你怀疑谁?”
“我前夫。”我说,“还有他现在的女人。”
王民警没说话。
他翻了一下本子。
“你们离婚多久了?”
“不到一个星期。”
“财产分割有纠纷吗?”
“有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,我记下了。”他说,“但光凭一双鞋,很难立案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先回去,我查一查。”王民警说,“有线索了再通知你。”
我知道,这是推脱。
但没办法。
走出派出所,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,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抱着豆豆,霍沉跟在后面。
“要不,你先搬我那住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招待所不安全。”他说,“我那有个空房间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豆豆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霍沉没催我。
就那么站着。
街对面,一个人影闪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过去。
没人。
但总觉得,有人在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