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街对面那个黑影。
路灯太暗,看不清脸。
但能感觉到,那人在盯着我们。
“走。”霍沉低声说。
他一把抱起豆豆,另一只手拽着我胳膊。
步子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影不见了。
心噗通噗通跳。
回到招待所,我瘫坐在床上。
豆豆醒了,揉着眼睛。
“妈妈,我们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摸了摸他的头,“睡吧。”
霍沉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他说,“搬我那。”
我没吭声。
说实话,我动心了。
招待所确实不安全。
门锁是坏的,窗户也关不严。
但搬到一个男人家里?
我才认识他几天啊。
“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。”霍沉又说,“我那有两间屋,你住一间,我住一间。门一锁,外人进不来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是坏人?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要是坏人,那天就不会帮豆豆了。”
“万一我是装的呢?”
“装不了。”他说,“眼神骗不了人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,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,去市场。”
“摊位都没了,去市场干嘛?”
“进货。”他说,“我出钱,你卖。赚了钱,一人一半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抱着豆豆,心里乱得很。
这人到底图什么?
钱?我没钱。
人?我带着孩子,又不是什么大美人。
难道真是好心?
八十年代的好心人,我见过不少。
但愿意借钱给你,还帮你打架,最后连住的地方都让出来的,真没见过。
豆豆睡着了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赵建国、林小娟、刀片、被翻的房间、地上的新鞋……
还有街对面的黑影。
越想越怕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做了个决定。
搬。
先活下来再说。
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