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。
豆豆还在睡,小脸埋在枕头里。我轻手轻脚爬起来,去厨房烧水。
霍沉已经在院子里了。他在修鞋摊的凳子上坐着,手里拿着把破刀片,不知道在磨什么。
“这么早?”他抬头看我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,“想了一晚上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怎么收拾他们。”
霍沉把刀片放下,站起来。“你说。”
“赵建国不是想抢摊位吗?我今天就去找他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我说,“但你别动手,听我的就行。”
霍沉看了我一会儿。“行。”
我心里其实没底。但总不能一直躲着。
吃了早饭,我把豆豆送到隔壁王婶家,让她帮忙看半天。王婶人不错,听说我要去办事,二话没说就答应了。
我和霍沉走到赵建国摆摊那条街。远远就看见他站在那儿,旁边还有林小娟。
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笑得挺开心。
我看见他们那张脸就恶心。
“准备好了?”霍沉问我。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赵建国先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跟你谈谈。”我说。
林小娟在旁边冷笑。“谈什么?谈你那个破鞋摊?”
我没理她,看着赵建国。“你抢我摊位,砸我东西,我认了。但你让人往我儿子鞋里塞刀片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赵建国脸变了,“谁往你儿子鞋里塞刀片了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,你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,我就跟你拼命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。但我知道,我眼睛是红的。
赵建国被我看得有点发毛。“你……你疯了吧你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忍了。”
林小娟在旁边说。“陆晚晴,你别在这儿装可怜。谁不知道你跟那个修鞋的勾搭上了?有本事你让他养你啊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“林小娟,你嘴这么臭,是不是早上没刷牙?”
林小娟脸一下子涨红了。“你——!”
“你什么你?”我说,“你以为你跟赵建国那点破事我不知道?你俩合伙算计我,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林小娟脸色变了变,看了赵建国一眼。
赵建国没说话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。我就是告诉你们,你们再敢动我儿子,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霍沉跟在我后面。
走了几步,我听见林小娟在后面骂。“陆晚晴你个贱人,你等着!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街角,我停下来,腿有点软。
“没事吧?”霍沉问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你刚才挺厉害的。”霍沉说。
我笑了笑。“是吗?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在演戏。”
“演得好。”霍沉说。
我看着他。“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夸人?”
“不夸。”霍沉说。
“那你怎么这么会说?”
“说实话而已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一本正经说这种话。
我脸有点热,赶紧转移话题。“回去吧,豆豆还在王婶那儿。”
霍沉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路过菜市场的时候,我买了点肉和菜,打算晚上做顿好的。
豆豆在王婶家玩得挺开心,看见我来,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“妈,你们去哪了?”
“去办了点事。”我说。
“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?”
“买了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豆豆高兴地跳起来。
王婶在旁边笑。“这孩子,真懂事。”
我谢过王婶,带着豆豆回家。
下午没什么事,我就在院子里洗衣服。霍沉在修鞋,豆豆在旁边玩泥巴。
阳光挺好的。
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其实也不错。
虽然穷,但踏实。
晚上吃完饭,我哄豆豆睡觉。他睡着之后,我坐在床边发呆。
霍沉在院子里抽烟。
我走出去。“少抽点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烟掐了。
“今天的事,你说赵建国会善罢甘休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”霍沉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他来。”霍沉说,“他来了,我就让他走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的脸棱角分明,眼神很冷。
我忽然有点害怕。不是因为赵建国,是因为霍沉。
这个人,到底经历过什么?
“霍沉。”我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。“当兵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问的是,你当兵之前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霍沉说,“就是个小混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后来当兵了,才改的。”他说,“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蹲大牢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吓到了?”他问我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谁还没点过去。”
霍沉看着我,笑了。
他很少笑。笑起来还挺好看。
“你笑什么?”我问。
“笑你胆子大。”他说,“跟我这个小混混住一块,也不怕。”
“你不是小混混。”我说,“你是退伍兵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霍沉说,“骨子里没变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但我没再问了。
有些事,他不愿意说,我也不想逼他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
赵建国的眼神,林小娟的骂声,霍沉那句话。
“骨子里没变。”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我正想着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像是有人在翻墙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