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身坐起来。
豆豆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。
外面那动静没停。
像是有人从墙上跳下来,落地的时候没站稳,踩碎了一块瓦片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霍沉!”我压低声音喊。
没人应。
他睡在堂屋,隔着一道门。
我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动静。
搞毛啊这人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我下了床,光着脚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上去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很轻,但能听出来是两个人。
一个在院子里走,一个站在门口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赵建国白天刚来过,晚上又派人来?
还是说,是那个跟踪我的人?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摸门栓。
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“陆晚晴。”
霍沉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里传来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别出来。”他说,“把门锁好。”
然后就听见打斗声。
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肉上。
接着有人惨叫。
我扒着门缝往外看。
月光底下,霍沉把一个男人按在地上,膝盖压着对方的背。
另一个人已经翻墙跑了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霍沉问。
那人不说话。
霍沉又用力压了一下,那人嗷嗷叫。
“我说我说!是赵老板!”
“赵建国?”
“对对对,赵建国!他让我们来吓唬你们,把那女人赶走!”
我火一下就上来了。
卧槽,这个王八蛋。
白天来闹,晚上还派人翻墙。
他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。
我拉开门,走出去。
“霍沉,放开他。”我说。
霍沉抬头看我。
“我有话问他。”我说。
那人趴在地上,脸上都是土。
我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赵建国还让你们干什么了?”
“没、没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豆豆鞋里的刀片,是不是你们放的?”
“不、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林小娟。”他说,“林小娟让我们放的,说这样能让你跟那个修鞋的闹翻。”
我冷笑。
还真是他俩。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“还有呢?”我问。
“还有啥?”
“你们还准备干什么?”
“赵老板说,要是吓不走你,就、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把你儿子绑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站起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霍沉也站了起来。
“他敢。”霍沉说。
声音很冷。
比冬天的风还冷。
“我这就去派出所。”我说。
“没用。”霍沉说,“上次你也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,“等他真的把豆豆绑了?”
霍沉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。
“你回去告诉赵建国。”霍沉说,“让他别动那孩子。要是孩子少一根头发,我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。”
那人连连点头。
“滚。”霍沉说。
那人爬起来,连滚带爬翻墙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月光底下,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气的。
“霍沉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不摆摊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去找赵建国。”我说,“我要跟他算总账。”
霍沉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这事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你就在门口等着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进去。”
霍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回屋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底下,他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。
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。
但也只是一点。
明天的事,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