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。
豆豆还在睡。
我给他盖好被子,轻手轻脚出了门。
霍沉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他蹲在水龙头边上洗脸,水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,拿毛巾擦了一把脸。
“真不用我进去?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在门口等着就行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,热气腾腾的。
我肚子叫了一声。
“吃点东西再过去。”霍沉说。
“不吃。”我说,“吃不下。”
“不吃哪有力气吵架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这人说话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正经的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笑完又觉得不对。
我是去算账的,不是去吃饭的。
但最后还是被他拉着在摊子上喝了一碗豆浆,吃了两根油条。
吃完了,胃里暖和了,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堵了。
赵建国的修车铺在城南。
我跟霍沉走过去,花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到了地方,我看见那间铺子门开着。
赵建国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他看见我的时候,烟头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他说。
“来找你算账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,往我身后看了一眼。
看见霍沉站在巷口,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想问问你。”我说,“你派去的人,昨晚翻墙进我住的地方,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装。”我说,“你接着装。”
他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陆晚晴,你别以为找个男人撑腰就了不起了。”他说,“你跟那姓霍的住一块,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?”
“我跟谁住一块关你屁事。”我说,“你管得着吗?”
他噎了一下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离婚了就是离婚了,你管我跟谁住?你管得着吗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我说,“我告诉你赵建国,你要是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,我跟你拼命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疯的是你。你跟你那姘头林小娟,你们俩干的那点破事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他说。
“我胡说?”我说,“你让她去招待所找我,翻我房间,毁我东西,你以为没人看见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。”我说,“你让人往我儿子鞋里塞刀片,你他妈还是人吗?”
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但我不想在他面前哭。
“我没干那种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干了什么?”我说,“你让人来绑我儿子,你干了什么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可怜。
“赵建国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,我不怕你。你有本事就冲我来,别动我儿子。你要是再敢动他,我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我说,“你跟林小娟那点破事,我早晚让你们好看。”
他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我走到巷口,霍沉看着我。
“说完了?”他说。
“说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痛快了?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豆豆该醒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往回走的路上,太阳出来了。
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但我知道这事没完。
赵建国那个人,睚眦必报。
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果然,下午就出事了。
我回去的时候,看见院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跑过去一看,院门被人砸了。
地上全是碎木头。
霍沉站在门口,脸色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有人来过了。”他说。
“豆豆呢?”
“在屋里。”他说,“没事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紧接着,我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。
捡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陆晚晴,你等着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