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和赵虎往前走。
黑影没动。
他们靠近了。
月光照在那人身上。
是个老头。
穿着破袍子,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就你?”赵虎说。
“就我。”
老头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搞毛啊?”赵虎骂,“装神弄鬼一晚上。”
老头没理他。
他看着顾烈。
“你不错。”
“能杀四阶的,不多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头的手。
干枯,指甲黑得像铁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血神教,左护法。”
“血影的师父。”
赵虎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血影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废物一个。”
“死就死了。”
“但你们得偿命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。
像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顾烈往前一步。
“要打就动手。”
“不急。”
老头摆手。
“子时还没到。”
“我请你们看场戏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身后黑暗里,走出来几个人。
顾烈瞳孔一缩。
是士兵。
城墙上那些士兵。
他们低着头,眼神空洞。
胸口都刻着血图腾。
“你把他们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老头说,“就是换了个皮。”
“现在他们是我的人。”
赵虎咬牙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顾烈没动。
他看着那些士兵。
都是生面孔。
但穿着他那些兄弟的衣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老头说,“就是告诉你。”
“你守不住这座城。”
“子时一到,变异体破城。”
“内鬼还在你身边。”
“你连自己人都分不清。”
“怎么打?”
顾烈沉默。
赵虎看他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在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烈说。
他往前走。
走到老头面前。
“你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就滚。”
老头愣住。
“你让我滚?”
“对。”
“滚。”
“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。”
顾烈握拳。
骨头咔咔响。
老头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。
“子时见。”
黑影消失。
那些士兵也走了。
赵虎松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
“吓死我了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蹲下。
地上有张纸条。
老头留下的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内鬼在城东。”
赵虎凑过来。
“他说的?”
“信吗?”
顾烈没答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城东方向。
那边有火光。
很小。
像信号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城东。”
“你疯了?”赵虎说,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顾烈回头。
“因为他说得对。”
“我分不清内鬼。”
“所以得去。”
赵虎张了张嘴。
最后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两人往城东走。
月亮还在头顶。
很圆。
很亮。
像只眼睛。
一直盯着他们。
城东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连虫叫都没有。
顾烈停下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嗯。”
赵虎拔出刀。
就在这时。
前面巷子里。
传来一声惨叫。
很短。
像被掐断了。
顾烈冲过去。
巷子尽头。
躺着一个人。
是李四。
胸口有个血洞。
还在冒烟。
他还没死。
看见顾烈。
咧嘴笑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……很久了。”
顾烈蹲下。
“谁干的?”
李四摇头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内鬼……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是……一群。”
他咳血。
“城西……地道……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死了。
眼睛还睁着。
赵虎看着尸体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城西地道。”
“还有?”
“没说完。”
顾烈站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。
黑影又出现了。
这次在城墙上。
老头站在那里。
手里提着什么东西。
月光下。
那东西在滴血。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
“又去哪儿?”
“城西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赵虎骂了一半,咽回去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说了算。”
两人转身。
身后。
李四的尸体还躺着。
血慢慢渗进土里。
像朵花。
开在月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