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司的车开得很快。
我坐在后排，两边各坐一个穿制服的人。
西装男坐副驾，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顾长安，你挺能折腾。”
我没理他。
车窗外霓虹灯闪过去，像修真界的流火。
妈的，我怎么又想起那些破事。
车停了。
一栋灰扑扑的大楼，没招牌，没门牌。
像个废弃的工厂。
但我知道，这地方比修真界的执法殿还难闯。
西装男带我进去。
电梯往下。
负九层。
离谱。
修真界都没这么深。
走廊很窄，灯管发白，嗡嗡响。
墙上贴着什么符咒，我看不懂。
但能感觉到灵力波动。
审讯室很小。
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
我坐下，手被铐在桌上。
不是普通手铐。
上面有符文，在吸我的灵力。
西装男坐对面，打开一个文件夹。
“顾长安，原名顾长空，修真界散修，飞升失败后魂穿。”
“现为明远游戏公司策划。”
“擅用法术优化代码，涉嫌扰乱仙界网络秩序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。
“认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认什么？”
“认你违反了《仙界网络安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、第十三条、第二十一条。”
“不认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觉得你有得选？”
“我要是没得选，你早抓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还跟我废话？”
他笑容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顾长安，你以为你师父能保你？”
“他自身都难保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师父，前执法司司长，林渊。”
“他当年私放重犯，被革职查办。”
“现在又私自接触你，已经是第二次违规。”
“这次，他跑不掉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抓他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但快了。”
“只要你配合，我们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从轻？”
“你们仙界抓人，还有从轻这一说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顾长安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我敬酒吃多了。”
“现在想吃罚酒。”
“你试试？”
他拍桌子。
“你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？”
“你身上那点灵力，再过半小时就被吸干净。”
“到时候你连个凡人都不如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他说的是真的。
手铐上的符文像蚂蟥一样吸着我的灵力。
我感觉到丹田在发虚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慌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们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就因为我用雷法优化了防沉迷？”
“那破系统，你们仙界也用？”
西装男没说话。
他旁边一个技术员模样的开口了。
“你的代码里，有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种能穿透仙界防火墙的算法。”
“你无意中写出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算法？
我写的都是修真界的法术转化成的代码。
怎么就成了穿透防火墙的算法？
技术员继续说。
“你自己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的代码里，藏着一套完整的入侵协议。”
“我们怀疑，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，把代码植入了你的系统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师父。
林夜。
书。
手机。
谁干的？
还是说，我本身就是个载体？
西装男看着我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“你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你师父，你师弟，都在利用你。”
“你只是个棋子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灵力在流失。
但我脑子里反而清醒了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西装男笑了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帮我们把那个算法找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你就能走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放了我师父。”
“他是我唯一的线索。”
西装男皱眉。
“第二，给我一部手机。”
“我要跟外界联系。”
“第三，别动我的游戏。”
“那是我吃饭的家伙。”
西装男想了想。
“前两个可以。”
“第三个，你的游戏已经被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代码里有后门。”
“仙界网络管理局已经下令封停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游戏被封了。
那我怎么办？
我他妈怎么挣钱？
但我没表现出来。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们给我安排个住处。”
“我要在这里住下来。”
西装男点头。
“没问题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开始，你配合技术组工作。”
“别耍花样。”
“这里到处都是监控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我突然叫住他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回头。
“你叫我周队就行。”
“周队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那个算法，可能不是别人植入的。”
“而是你们仙界自己人写的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“但聪明人，通常活不长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。
手铐还在吸灵力。
但我却觉得，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手机没在身上。
但我脑子里，林夜最后那句话还在响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。
但后悔也没用。
我只能往前走。
看看这潭水，到底有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