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正国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灰色衬衫,领口松松垮垮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四个人走进去。
客厅很大,冷清。
茶几上放着烟灰缸,里面堆满烟头。
沈砚没坐下。
“爸,我有话问你。”他说。
“问。”沈正国坐下,点了根烟。
“苏冉的事。”沈砚说,“你是不是知道她是谁?”
沈正国吸了口烟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她是你侄女。”沈砚说,“我堂妹。”
沈正国没说话。
“你当年逼走她妈,对吧?”沈砚说。
“你妈告诉你的?”沈正国问。
“我妈留的信。”沈砚说,“她什么都写了。”
沈正国把烟按灭。
“你妈是个好女人。”他说,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沈砚说,“苏冉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正国看着苏冉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他说。
苏冉咬着嘴唇。
“你为什么要逼她走?”她问。
“因为她是外人。”沈正国说,“你爸当年娶她,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所以你就逼她走?”苏冉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我逼她。”沈正国说,“是老爷子。”
“那你呢?”沈砚问,“你帮了谁?”
沈正国沉默。
“你妈恨我,就因为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你活该。”沈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正国说,“但我也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?”我问。
沈正国看着我。
“老爷子当年说,如果我不帮他,就把我赶出公司。”他说,“我那时候刚结婚,你妈怀孕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出卖你弟弟?”沈砚说。
“我没有出卖他。”沈正国说,“我只是没帮他。”
“一样。”沈砚说。
苏冉姐姐突然开口。
“叔叔,我妈临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她说。
沈正国看着她。
“她说,她不恨你。”姐姐说,“但她希望你照顾好苏冉。”
沈正国低下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照顾?”沈砚问,“你要认她?”
“不能。”沈正国说,“老爷子还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沈正国抬起头。
“让她离开这里。”他说,“去外地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冉说,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沈正国说,“不然老爷子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苏冉说。
“你该怕。”沈正国说,“他有的是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我问。
沈正国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累了。”
“爸。”沈砚说,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“回答什么?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沈砚说,“继续瞒着?”
沈正国看着他。
“你妈留的信,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给。”沈砚说。
“给我。”沈正国声音沉下来。
“不给。”沈砚说。
沈正国突然拍桌子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他吼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说,“我在保护苏冉。”
“你保护不了她。”沈正国说。
“那谁可以?”沈砚问。
沈正国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进房间。
门砰地关上。
我们四个人站在客厅。
谁都不说话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苏冉突然哭了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我哪也不去。”
姐姐抱住她。
“不走。”她说,“我们不走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找你爷爷。”我说。
沈砚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。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既然他才是源头,那就找他。”
“他会见我们吗?”苏冉问。
“会的。”我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沈砚问。
“他最喜欢什么?”我问。
“钱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就用钱。”我说。
“你有钱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有人有。”
“谁?”
“苏冉生母的遗产。”我说。
苏冉看着我。
“我妈留了钱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姐姐说的。”
姐姐点头。
“我妈留了一套房子。”她说,“在市中心。”
“值多少钱?”我问。
“几百万。”姐姐说。
沈砚看着我。
“你真打算用这个?”他问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我说,“反正苏冉也用不上。”
“那是我妈的。”苏冉说。
“你妈留给你,就是让你用的。”我说。
苏冉犹豫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听你的。”
我们走出沈家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沈砚拉着我的手。
“你真行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笑。
但心里没底。
这步棋,走对了还是错了?
不知道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