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“三天。”我说,“他们只给我三天。”
裴时晏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我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娘的尸骨在他们手里,你说还有时间?”
他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娘死了还要被挖坟,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现在连尸骨都保不住!”
“沈清歌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娘的尸骨,我会帮你拿回来。”他说,“但你现在必须冷静。”
“怎么拿?”我说,“你告诉我怎么拿?”
“找到证据。”他说,“然后跟太后谈条件。”
“谈条件?”我说,“她拿我娘的尸骨威胁我,我拿什么跟她谈?”
“账册。”他说,“账册里还有她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账册我翻过。”他说,“里面牵扯到太后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是因为还没查清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?”
“等找到你娘的尸骨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现在还跟我打哑谜?”
“不是哑谜。”他说,“是怕你知道太多,更危险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危险?”
“至少你在明处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点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把账册翻一遍,找出跟太后有关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去找太后。”他说,“跟她谈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他说,“送死?”
“我娘的尸骨。”我说,“我要亲眼看着她入土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一起去。”
我们回到屋里。
账册摊在桌上。
我翻了几页,手还在抖。
“你看。”裴时晏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个人,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户部侍郎,王大人。”他说,“账册里记着他收了沈明远三万两银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帮沈明远在太后面前说了好话。”他说,“让太后放过沈明远。”
“就这?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还有更深的。”
他翻到后面几页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,“沈明远送给太后的东西,都记在这里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:金锭、玉器、字画、地契……
“这么多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太后收了沈明远不少好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挖我娘的墓?”
“因为账册。”他说,“账册里记着她收的东西,她怕你拿这个威胁她。”
“所以她先下手为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拿你娘的尸骨换账册。”
“那我把账册给她,她能还我娘的尸骨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她可能灭口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找证据。”他说,“把账册里跟她有关的人列出来,然后去找他们。”
“找他们干什么?”
“让他们作证。”他说,“指证太后。”
“他们敢吗?”
“不敢也得敢。”他说,“我们有账册,他们不听话,就一起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有办法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相信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信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吃饭,明天开始干活。”
“吃饭?”我说,“我娘尸骨还在他们手里,你让我吃饭?”
“不吃饱怎么干活?”他说,“你饿死了,谁去救你娘?”
我瞪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时候还想着吃饭。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。”他说,“一顿不吃饿得慌。”
我被他气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吃。”
他煮了面。
我吃着吃着就哭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,我娘太苦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“拿我的命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我说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尸骨,我一定帮你拿回来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吃完早点睡,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我点头。
吃完面,他收拾碗筷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,这辈子,有他真好。
但下一秒,我又想起陆子谦的话。
“他娶你,是为了报仇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到底是为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也不敢问。
我怕问了,答案不是我想要的。
夜深了。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屏住呼吸。
门开了。
“还没睡?”
是裴时晏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他走进来,坐在床边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,“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暖暖的。
但下一秒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什么声音?”
裴时晏也站了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出去。
我坐在床上,心跳加速。
过了一会儿,他回来了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黑衣人。”他说,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被人灭口了。”他说,“就在门口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黑衣人知道太多。”他说,“太后怕他泄露消息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靠在他怀里。
心里突然有个念头:
这辈子,我还能相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