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陆子谦浑身是血。
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
“你……”
他咧嘴笑,牙上都是血。
“沈清歌,你男人呢?”
我喊了一声,“裴时晏!”
屋里灯亮了。
裴时晏冲出来,手里拿着剑。
看见陆子谦,他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陆子谦往地上一坐。
“妈的,被人追杀了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沈婉。”他说,“还有她新找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哪来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子谦喘着气,“我查到她躲在一个庄子里,想进去看看,结果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几个人?”裴时晏问。
“七八个,都是练家子。”
裴时晏皱眉。
“沈婉哪来的钱请人?”
“她爹留下的。”陆子谦说,“沈明远在牢里,但钱还在她手里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你伤哪了?”
“胳膊、后背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裴时晏进屋拿了药和布。
“先进来。”
陆子谦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。
我扶住他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清歌,你信我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那行,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婉手里,有你娘的另一样东西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你娘写给沈明远的信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子谦说,“但沈婉一直在找它,好像很重要。”
裴时晏走过来。
“信在哪?”
“庄子里。”陆子谦说,“我没拿到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时晏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,“等着她拿信来害我?”
裴时晏没说话。
陆子谦坐在地上,血已经止住了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伤成这样还去?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这家伙以前是来害我的,现在却帮我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。”
裴时晏叹了口气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点点头。
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月亮挂在头顶。
风有点凉。
我坐在台阶上,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娘的最后一封信。
沈婉到底想干什么?
陆子谦在旁边咳嗽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裴时晏进屋拿了件衣服给他。
“穿上。”
陆子谦接过来,看了他一眼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裴时晏说,“明天你要是死了,我懒得埋。”
陆子谦笑了。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月亮很圆。
明天,会是什么样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那封信,我必须拿到。
裴时晏坐在我旁边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手很暖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陆子谦在旁边躺着,已经睡着了。
妈的,这日子。
真乱。
但至少,还有人陪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