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婆家那天,我老公在厨房剁排骨。
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妈,这是啥?”
她没抬头,手指在信封上摩挲。
“你爸写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寄来的,是他走那天塞在搪瓷碗底下的。”
我接过信,手有点抖。
打开,纸都脆了。
“小芳(我妈名字),我走了,别找我。病查出来了,肝癌。不想拖累你们娘俩。馄饨摊别摆了,带闺女改嫁吧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,眼睛发酸。
“你咋不早说?”
我妈声音很平,“早说有啥用?他走了,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那你还等他三十年?”
“等他回来?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等这封信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他走那天,我跟他吵了一架。我说你要敢走,我就天天在桥头放一碗馄饨,等你回来吃。他笑了一下,说行。然后他真走了。我后来翻那碗底,才发现这封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气他骗我。明明病得要死,还装没事人。但我也怨自己,那碗馄饨,他吃了三十年,最后一口都没尝到。”
我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,那你为啥现在才给我看?”
“你结婚了,该知道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你爸不是坏人,他就是犟。跟我一样犟。”
我老公从厨房探出头,“妈,排骨炖好了,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我妈站起来,拍拍裤子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那封信。
桥头那碗馄饨,她等了三十年。
等的不是他回来。
是等自己放下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我妈回头,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妈,明天我陪你去桥头。”
“去干啥?”
“把那碗馄饨撤了。”
她愣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