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五十。
沈清雅到了。
她穿着黑色风衣，头发扎得一丝不苟，身后跟着两个男人——一个提着公文包，应该是个律师。
另一个，是陈叔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他怎么来了？”
沈清雅笑，“陈叔是来帮忙的。”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请吧。”他说，“病房里谈。”
沈清雅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点得意。
她以为她赢了。
但我看见顾北辰的手在口袋里按了一下。
那是报警信号。
我心里一紧。
戏，要开始了。
病房里，我爸还在床上躺着，呼吸平稳。
沈清雅站在床边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向我。
“清欢，别装了。”她语气轻飘飘的，“你们那点小动作，真当我不知道？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什么小动作？”
“报警啊。”她笑，“你以为我没准备？”
她拍了拍手。
门口突然涌进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块头很大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沈清雅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演了。今天你们俩，谁都别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陈叔站在她身后，面无表情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你爸那三千万，我早就转走了。”沈清雅从包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他的亲笔授权书，上面有签名和指纹。”
顾北辰接过一看，眉头紧锁。
“这不是他的笔迹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沈清雅冷笑，“他亲手签的，就在摔下楼那天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你推他下楼，逼他签的？”
“我可没推。”她耸肩，“是继母推的，我只是在旁边看着。”
她语气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“良心？”她凑近我，声音压低，“沈清欢，从小到大，你什么都有。爸疼你，顾北辰也喜欢你。我呢？我不过是你的影子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毁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她直起身，“今天你们乖乖签了这份协议，公司归我，你们滚出顾家，我就放过你爸。”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做梦。”
沈清雅笑，“那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我爸的心跳在下降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我疯了似的冲过去。
沈清雅站在原地，笑得很甜。
“只是让护士拔了输液管而已。”
“疯子！你真是疯子！”
我按紧急呼叫按钮，手抖得按不准。
顾北辰一把抱住我，对沈清雅说：“我们签。”
她挑眉，“这才乖。”
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顾北辰拿笔，手也在抖。
就在他要签下去的瞬间，门被踹开了。
“都别动！”
一群警察冲了进来。
沈清雅脸色大变。
“你们——你们怎么进来的？”
顾北辰放下笔，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真的只按了报警信号？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。
“那里有隐藏摄像头，你刚才说的每句话，都录下来了。”
沈清雅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你——你耍我？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警察走上前，“沈清雅，你涉嫌故意伤人、商业诈骗、非法拘禁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她挣扎着喊：“你们没证据！那录音是假的！”
顾北辰掏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音频。
正是她刚才说的那句——“只是让护士拔了输液管而已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“从你进门开始。”
沈清雅咬咬牙，突然看向陈叔。
陈叔却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看我，我可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——”
警察给她戴上手铐，往外拖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她突然停下来，盯着我。
“沈清欢，你赢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不说话，只是笑。
那种笑，让我后背发凉。
她被带走了。
陈叔也配合警察走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，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。
我瘫在椅子上，浑身发软。
“结束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顾北辰看着我，“她最后那句话，让我有点不安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‘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’。”
我沉默。
她还有后手？
顾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，听了两句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公司账上又少了两千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转走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就在刚才，用你爸的授权书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她人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可能……还有同伙。”
我看向门口。
沈清雅刚才那种笑，又浮现在我眼前。
真有你的，沈清雅。
真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