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男人笑了。
那种笑，低沉，慢悠悠的。
好像猫逗老鼠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又是这句。
我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顾北辰一把抢过电话。
“说话。”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顾总，别急。你公司那三千万，还没花完呢。”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继母的老朋友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继母的老朋友？
陈叔？不对，陈叔声音不是这样的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顾北辰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码头仓库。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手里，有你爸当年签的合同。”
我爸？
我一把抢回电话。
“什么合同？”
“小丫头，你爸当年为了借钱，把公司股份抵押给我了。现在利息滚利息，你们沈家欠我一个亿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不信？明天来，自己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顾北辰扶住我。
“别慌。”
“妈的，我能不慌吗？一个亿？我爸从来没提过！”
“可能……是继母搞的鬼。”
“那她人呢？跑了！”
我蹲下来，把头埋进膝盖。
不是吧。
事情怎么越搞越乱。
顾北辰也蹲下来，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不行！万一有危险呢？”
“那也得去。合同是真的，我们就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你爸是被逼的。继母和沈清雅，都跑不掉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可我总觉得，他在瞒我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还有事没告诉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他别过脸。
我站起来，盯着他。
“顾北辰，我们不是说好不说谎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那个声音……我听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在继母的生日宴上。他当时站在角落里，戴着口罩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我气得想笑。
“怕我担心？现在就不担心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，刺眼。
可我一点暖意都感觉不到。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但要听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深呼吸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清欢，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醒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醒了。就在刚才。不信你去问护士。”
我转头就跑。
顾北辰跟在后面。
冲到病房门口，我推开门。
我爸真的睁着眼睛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欢欢……”
我扑过去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！你终于醒了！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很用力。
“小心……小心你妈……”
“继母？”
“不是……是你亲妈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