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那条消息。
手心全是汗。
城西老机械厂。
三点。
别告诉老周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老周还在睡。
呼吸声粗重,像拉风箱。
小周没吵他。
他轻手轻脚穿好鞋,带上门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。
他摸黑下了楼。
外头天刚亮,路灯还亮着。
小周站在巷口,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呛得他咳嗽。
他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。
“小子,明天下午三点,城西老机械厂见。别告诉你爸。”
明天。
今天就是明天。
他想了想,给老刘打了个电话。
老刘接得很快。
“喂?小周?”
“刘叔,那个张工头,你认识不?”
“认识啊,咋了?”
“他约我见面,说给钱。”
老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逗我呢?张工头那人,出了名的滑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周说,“但我得去。”
“别去。”老刘声音急了,“那地方偏得很,出过事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小周说,“我爸住院,钱不够。”
老刘又沉默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到了给我发个定位。”
“行。”
小周挂了电话。
他转身回屋,老周已经醒了。
“这么早去哪?”老周问。
“出去转转。”小周说,“医院那边我下午去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你不对劲。”
“哪有。”小周别过脸,“你好好躺着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出了门。
他坐公交到城西,下车后走了二十分钟。
老机械厂大门锈得不成样子。
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,但锁是开的。
小周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废铁。
他往里走。
脚步声在厂房里回荡。
“张工头?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人。
小周心里发毛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老刘发定位。
信号不好。
他往门口退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小周猛地回头。
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阴影里。
“你是小周?”那人问。
“是。”小周握紧手机,“你是张工头?”
“不是。”那人说,“我是他兄弟。”
小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钱呢?”他问。
“钱?”那人笑了,“你爸欠我们钱,你还敢来要?”
小周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在工地偷东西,被老板发现了。”那人说,“老板没报警算客气了,你还想要工钱?”
“放屁!”小周喊,“我爸不是那种人!”
“你信你爸,还是信我?”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小周后退。
“你回去问问你爸。”那人说,“问他去年在工地干了什么好事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厂房深处。
小周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他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小周冲出机械厂。
他跑着回公交站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你爸偷东西。”
“你爸偷东西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。
万一呢?
他上了公交,手还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。
“喂?”小周声音发颤。
“你跑哪去了?”老周问,“医院那边催住院。”
“爸。”小周说,“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在工地,偷过东西没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老周声音变了。
“你别管。”小周说,“你就说有没有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听见他喘气声。
“有。”老周说,“去年,我偷过几根钢筋。”
小周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