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站在走廊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短信是老赵发来的。
“小周,你爸的事,我有点话想跟你说。方便的话,明天上午来趟老刘家。”
小周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遍。
老赵?
那个在工地跟老周干了十年的老工友?
他怎么会突然发短信?
小周回头看了眼病房门,老周应该已经睡了。
他走到楼梯间,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,老赵接了。
“喂?”
“赵叔,是我。”小周压低声音,“你短信里说的,是什么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老赵说,“你明天过来,我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跟我爸有关?”
“嗯。”
小周心里一紧。
“是不是他病情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老赵打断他,“比那更复杂。”
更复杂?
小周脑子有点乱。
“好,我明天过去。”他说,“几点?”
“上午十点,老刘家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
老赵挂了电话。
小周站在楼梯间,手机握在手里,手心全是汗。
他回到病房,老周侧躺着,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小周没开灯,摸黑坐到床边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比那更复杂。
妈的,到底什么事?
第二天一早,小周跟老周说要去学校一趟。
老周没多问,只说:“早点回来。”
小周出了医院,直奔老刘家。
老刘家在城中村另一头,隔了两条街。
小周到的时候,老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来了。”老赵说,表情有点严肃。
“赵叔,到底什么事?”小周问。
老赵没直接回答,推开门:“进来说。”
屋里就老赵一个人。
小周坐下,老赵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你爸那事,我昨天才知道一点内情。”老赵说,“不是老板跑路那么简单。”
小周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赵叹了口气。
“工地上有个包工头,姓张,你还记得吧?”
小周点头。
“他其实没跑远。”老赵说,“就在城郊租了个房子,躲着呢。”
小周心里一跳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昨天有人看见他了。”老赵说,“他老婆在菜市场买菜,被人认出来了。”
“那钱呢?”小周问,“欠薪能要回来吗?”
老赵摇头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他说,“那个张工头,跟你爸有过节。”
“什么过节?”
老赵又沉默了。
“你爸在工地出事前,跟张工头吵过一架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爸发现他在材料上做手脚,偷工减料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老板让他走人,不是因为肺病?”
“肺病是后来查出来的。”老赵说,“但老板赶他走,是因为他跟张工头闹翻了。”
小周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欠薪呢?”他问,“老板跑路,也是因为这个?”
“老板跑路是因为工程亏了。”老赵说,“但张工头欠你爸的钱,是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的?”
“对。”老赵说,“他就是要恶心你爸。”
小周握紧拳头。
“他人在哪?”他问。
“城郊,红旗村。”老赵说,“但我劝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人不好惹。”老赵说,“你一个人去,搞毛啊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地址给我。”他说。
老赵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你们父子俩。”他说,“一个比一个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小周。
“这是地址。”他说,“但我跟你说,别冲动。”
小周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。
“谢谢赵叔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出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小周,我是张工头。听说你到处找我?下午三点,城西老机械厂,不见不散。别告诉你爸。”
小周盯着这条短信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回了两个字:
“好的。”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朝城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