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手机屏幕，手在发抖。
老赵的短信像一记闷棍，打得他脑子嗡嗡响。
他爸在工地出事前就知道肺有问题？
老板知道这事，才故意让他走人？
卧槽。
小周站起来，又蹲下去。
他看向病床上的老周。
老周还在睡，呼吸平稳，嘴角那丝笑还没消。
小周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，拨了老赵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老赵声音有点哑。
“赵叔，”小周压低声音，“你短信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老赵叹气，“你爸那会儿在工地老咳嗽，有次咳出血，我陪他去查的。医生说要住院，他嫌贵，就拖着。”
小周攥紧手机。
“老板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爸有一次在工棚晕倒，老板看见了，问了几句。”老赵顿了顿，“后来没几天，就找了个理由让他走人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“那老板给赔偿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老赵说，“你爸不让说，怕你担心。我也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小周挂断电话。
他蹲在走廊上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搞毛啊。
他爸到底瞒了多少事？
学费的事、体检的事、老板的事——
全他妈瞒着。
小周站起来，擦了一把脸。
他走进病房。
老周醒了，正看着他。
“咋了？”老周问，“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小周没回答。
他走到床边，坐下来。
“爸，”他开口，“你在工地出事前，就知道自己肺有问题？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他问。
“老赵。”小周说，“他刚发短信给我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会儿没当回事。”他说，“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。”
小周盯着他。
“老板知道这事，才让你走人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那就是默认了。
小周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欠薪呢？”他问，“老板跑路，是不是也因为这事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是，”他说，“老板是真没钱了。”
小周不信。
“那他为什么偏偏让你走人？”
老周又沉默了。
小周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去找那个老板。”他说。
“别去。”老周说，“找不到的。”
“找不到也要找。”小周说，“他欠你的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老周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小周走出病房。
他站在走廊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小周，我是张工头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城西老机械厂，不见不散。”
小周盯着这条短信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回了两个字：
“好的。”
他关掉手机。
不管了。
明天，他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