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冲下楼。
手机还在震。
他接起来，护士声音很急：“你父亲突然咳嗽得厉害，吐了点血丝，现在在急诊观察室。”
“我马上到！”
他拦了辆摩的，一路颠簸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借条。
老周的字，歪歪扭扭的。
三年前借的？
那时候老周还在工地干得好好的，怎么会借钱？
小周越想越不对劲。
到了医院，他跑进急诊。
老周躺在病床上，脸色发白，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“爸！”
老周睁开眼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咳猛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小周按住他，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护士过来：“初步看是支气管破裂，不严重。但建议尽快做进一步检查。”
小周点头。
他坐在床边，盯着老周的脸。
“爸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三年前，跟张工头借过钱？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“没有的事。”
“可他给我看了借条，上面是你的签名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张工头以前让我签过一张空白纸，说是登记信息用。”老周声音很轻，“我当时没多想。”
小周脑子嗡一下。
“卧槽，他坑你？”
“嗯。”老周闭上眼睛，“这事你别管了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？他拿那个假借条要两万块！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站起来，在病房里来回走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什么人啊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你病成这样，他还来这一套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想报警。
但又犹豫了。
报警有用吗？那借条看着挺真的。
“小周。”老周突然开口，“你明天别去找他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小周停下脚步，看着老周。
老周的眼睛浑浊，但里头有光。
“爸，你放心。”他说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老周没再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小周坐回床边，握住老周的手。
手很糙，全是老茧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，老周用这双手把他举过头顶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好好养病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老周没说话，只是捏了捏他的手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推门进来。
是护士。
“周先生，你父亲的住院押金该续了。”
小周一愣。
“多少？”
“三千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两百块。
“我知道了，明天交。”
护士点点头，走了。
小周坐在床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三千块，两万块，还有后续治疗费。
他咬咬牙。
明天，得去找张工头。
但这次，他要做好准备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：“小周，学校这边有个助学金名额，你明天来填表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助学金？
他回复：“好的，谢谢老师。”
然后放下手机。
他看着老周，老周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，胸口起伏着。
小周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今晚，他得先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