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,姨母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。
脸上有疤。
阿七推了我一把,“喂,想啥呢?”
“我娘有个姐姐。”我说,“她脸上有疤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阿七瞪眼,“那聚福楼那个呢?”
我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但心里发毛。
娘的遗信说别信任何人。除了脸上有疤的女人。
可聚福楼那个,脸上没疤啊。
她是谁?
我蹲在河边,把手洗干净。水很凉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阿七问。
“京城。”我说,“找江怀远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江府。”
“你知道江府在哪?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阿七叹气,“得,先进城再说。”
我们沿着官道走。天快黑了。
路上人不多。偶尔有马车过去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娘说江明远是管家之子。冒名顶替。那真的江明远呢?死了?还是跑了?
江怀远。我大伯的儿子。
他认得我吗?
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“喂。”阿七突然停下,“前面有人。”
我抬头。
城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穿黑衣。腰间佩刀。
像是在等谁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阿七拉我往路边躲,“你爹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但看那架势。
八九不离十。
我们蹲在草丛里。
那几个人没动。就站在那。
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。
“怎么办?”阿七问。
我咬嘴唇。
娘的最后一封信已经烧了。
我身上没证据了。
但我知道真相了。
不能回去。
“翻墙。”我说。
“啥?”
“京城城墙,有矮的地方吗?”
阿七想了想,“南边有个缺口,以前修城墙时留下的,但不好爬。”
“带路。”
我们绕开城门。
沿着城墙根走。
天越来越黑。
月亮出来了。
冷。
阿七找到那个缺口。
确实不高。但上面长满青苔。
滑。
“我先上。”阿七说。
他爬上去。伸手拉我。
我抓住他的手。
脚蹬着墙。
爬上去。
翻过去。
摔在地上。
疼。
但顾不上。
我爬起来。
京城到了。
街上还有灯火。
人不多。
“江府在哪?”我问。
阿七挠头,“听说在东边,靠近皇宫那条街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东走。
街上偶有巡夜的。
我们躲着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看到一座大宅。
门口挂着灯笼。
“江府”两个字。
我心跳加快。
到了。
我上前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谁啊?”
“我找江怀远。”我说。
老头打量我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他表妹。”
老头皱眉。
“表妹?江家没表妹。”
“你告诉他,沈云锦找他。”
老头关门。
“砰。”
我愣在那。
阿七骂了一声,“妈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再敲门。
门又开了。
老头不耐烦,“说了没——”
“你告诉他。”我盯着他,“我娘姓林。”
老头愣住。
“你等着。”
门又关了。
这次等了好久。
我心里没底。
万一他不认呢?
万一他也是假的呢?
门开了。
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。
穿青衣。
眉目温和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云锦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江怀远。”他说,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。
暂时落了一半。
但另一半。
还悬着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他到底是敌是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