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慈恩寺的门。
佛像还在。
香火味扑过来,呛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在哪?”我问江怀远。
他指了指佛像底座。
“第三块砖。”他说,“你娘亲手埋的。”
我蹲下去。
青萝递给我一把小刀。
我撬开砖。
下面有个油布包。
手在抖。
妈的,别抖。
我打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字迹很淡。
是我娘的。
“云锦,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继续看。
“你祖母想杀我,是因为她知道我不是沈家的人。”
什么?
“我是你爹从外面带回来的,他骗你祖母说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。”
“你祖母发现后,就想除掉我。”
“但你爹护着我。”
“直到你出生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,你祖母找人来验血。”
“结果发现,你不是沈家的种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沈家的种?
“你爹大怒。”
“他以为我背叛了他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“你是我和另一个人的孩子。”
“那个人,是你祖母最恨的人。”
“他姓江。”
我抬头看江怀远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江怀远?”我问。
信上继续写。
“他叫江怀远。”
“是你祖母的仇人。”
“也是你爹的仇人。”
“但他是你亲爹。”
我手里的信掉在地上。
搞毛啊。
江怀远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吼出来,“你搞大了我娘的肚子,你不知道?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他说,“她只说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青萝扶住我。
三老爷站在门口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你娘是被你亲爹和养父一起害死的?”
我捡起信。
继续看。
“你爹沈明远发现真相后,想杀我。”
“但你祖母拦住了。”
“她说,留着我,可以牵制江怀远。”
“所以他们给我下毒。”
“慢慢毒死我。”
“我生下你后,身体就垮了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活不久。”
“所以我埋了这封信。”
“云锦,别恨你爹。”
“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只是太爱你祖母。”
“也恨江怀远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娘是被你们俩一起害死的。”
江怀远没说话。
沈明远站在门外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杀了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也是被人利用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祖母。”他说,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娘怀的是江怀远的孩子。”
“她故意让我娶你娘。”
“然后逼我杀她。”
“我照做了。”
“因为我恨江怀远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恨他,就杀了我娘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恨他,所以杀了他最爱的女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“因为你是我养大的。”他说,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让我活着,就是为了让我知道真相?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让你活着,是因为你娘求我。”
“她求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临死前说,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所以我没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,这一切都像一场笑话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我说,“离开沈家,离开你们所有人。”
我往外走。
青萝跟上来。
江怀远也跟上来。
沈明远没动。
“云锦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回头。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慈恩寺。
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娘的信。
她让我别恨。
但我做不到。
我恨所有人。
包括我自己。
“小姐,”青萝说,“我们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我说,“去找你娘的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烧了沈家。”
青萝愣住。
江怀远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来。”
我往前走。
身后是慈恩寺。
身前是未知的路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再回头了。
因为回头,就是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