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照片攥在手里。
林栀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顾辞远：“我到了。”
我没回。
敲门声响了。
我站起来。
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奶茶。
“你最爱喝的那家。”
我没接。
他看见我手里的照片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你爸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亲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林栀说，她爸快死了。”
“让我去见他。”
顾辞远没说话。
他走进来。
把奶茶放在桌上。
“你想去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一天之内。”
“多了个姐。”
“多了个爹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不管怎么样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想见见那个人。”
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见了之后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。”
“养了我二十年的那个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抱得更紧。
过了很久。
我说：“陪我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。”
“跟同学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什么都没问。
挂了电话。
我眼眶红了。
顾辞远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去了林栀说的医院。
病房在三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。
林栀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男人。
戴着氧气面罩。
眼睛闭着。
我站在床边。
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这就是我亲爸？
他睁开眼睛。
看见我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他抬起手。
想碰我。
我没动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“真好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林栀在门口说：
“他怕影响你。”
“怕你恨他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高考结束。”
“结果你考得不好。”
“他又不敢说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想见你一面。”
我蹲在床边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他哭了。
像个孩子一样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养父的脸。
心里很乱。
顾辞远在门口站着。
没进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点头。
我走出病房。
林栀跟着我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到楼梯口。
我回头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栀愣了一下。
“林建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走出医院。
顾辞远拉着我的手。
“还好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说。”
“养我的那个爸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要不。”
“先不说？”
“等你想好了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先不说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有个叫林栀的女生来家里找你。”
“说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你认识她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来家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刚走。”
“她说她是你同学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发抖。
林栀去我家了。
她要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