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的时候，我妈正在厨房择菜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那张照片。
她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菜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从哪来的？”
声音有点抖。
“林栀给我看的。”
“她说你跟她爸，以前谈过。”
我妈没接话。
她低下头。
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妈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我爸知道吗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分手？”
“因为我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爸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嫌我家穷。”
“我那时候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你爸……你爸是隔壁村的。”
“他愿意娶我。”
“我就嫁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所以。
我不是我爸亲生的？
“妈。”
“你说的我爸……”
“是现在这个？”
她点了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跟林栀她爸……”
“后来还有联系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“那她爸为什么突然要见我？”
我妈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情绪。
“因为他快不行了。”
“他想在走之前，见你一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他的女儿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手机从手里滑落。
屏幕摔在地上。
裂了。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林栀。”
“她肯定知道。”
“她故意不告诉我。”
我拉开门。
门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林栀。
她眼睛红肿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好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跟我妈谈过。”
“然后你爸娶了你妈。”
“我妈嫁给我爸。”
“结果你爸跟我妈生了我？”
“你是我姐？”
林栀没说话。
她把信封递过来。
“这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“他让我今天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“我不看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林栀哭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你就当……”
“就当可怜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也掉下来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
“养了我二十年的那个爸。”
“他怎么办？”
林栀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接过信封。
没拆。
攥在手里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林栀没动。
“走啊！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手机屏幕裂了。
但还能亮。
顾辞远发了十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：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没回。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那种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。
跟我长得有几分像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小满。”
“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