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远抱了我很久。
我靠在他胸口。
听见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。
“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我爸长什么样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没回答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睛里有心疼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但肯定没你好看。”
我笑了。
笑完又想哭。
“明天见了他。”
“我该说什么？”
“想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“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天黑了。
奶茶店要打烊。
老板出来催。
“小满，明天再聊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顾辞远拉着我往外走。
街上人不多。
路灯亮着。
“饿不饿？”
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那回家？”
“嗯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走了几步。
我停下。
“辞远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林栀说……我爸想见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她没说为什么。”
顾辞远皱眉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不想认我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他要是不想认。”
“就不会让林栀来找你。”
我想了想。
好像也是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都二十多年了。”
顾辞远没说话。
我靠着他。
心里乱糟糟。
“算了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回家睡觉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才像我认识的褚小满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什么叫像。”
“我一直这样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“你最洒脱。”
他拉着我继续走。
回到家。
我妈不在。
桌上留了纸条。
“去你姨家了。”
“明天回来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顾辞远在客厅坐下。
我给他倒水。
“你说。”
我坐在他旁边。
“林栀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“我爸当年为什么走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也许。”
“林栀知道。”
“但她没说。”
我咬嘴唇。
“明天见了。”
“我自己问。”
他点头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林栀的话。
“你爸说想见你。”
为什么现在想见？
我拿起手机。
看林栀的聊天记录。
她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别怕。”
别怕。
她说得轻巧。
我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。
我醒得很早。
刷牙洗脸。
换衣服。
出门。
顾辞远在楼下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开车门。
我上车。
心里紧张。
车开了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约好的咖啡馆。
林栀已经到了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。
头发有点白。
看起来很普通。
我愣住。
这就是我爸？
顾辞远握住我的手。
“进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林栀站起来。
“小满。”
那个男人也站起来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满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我是爸爸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过来。
想拉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。
他愣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林栀在旁边。
眼眶也红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爸他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找你妈。”
“找了你很多年。”
我皱眉。
“找我？”
“他当年不是走了吗？”
男人抬起头。
“我没走。”
“是你妈……”
“她让我走的。”
我脑子轰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他叹气。
“你妈怀孕的时候。”
“她家里不同意。”
“逼她嫁给我。”
“她不愿意。”
“就让我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说。”
“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“让我别再来找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就信了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可她嫁了别人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为什么没来？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你五岁那年。”
“我去找你妈。”
“她说你过得很好。”
“让我别打扰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？”
他看了看林栀。
“林栀找到我。”
“说你一直在找我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
“该见见你了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辞远抱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别哭。”
林栀走过来。
递纸巾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。”
我擦眼泪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去年。”
“我爸……我妈再婚的那个男人。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妈也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你爸是别人。”
我苦笑。
真乱。
男人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能原谅爸爸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原谅？
怎么原谅？
二十多年。
他从没出现过。
可现在。
他站在我面前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该说什么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老实说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。”
顾辞远拉我坐下。
林栀给我们点咖啡。
气氛尴尬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苦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开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叫林建国。”
“你妈应该没提过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她从来不提。”
他叹气。
“也是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为什么恨你？”
“因为你走了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没能留住她。”
我沉默了。
顾辞远握紧我的手。
“小满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其实一直惦记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林栀说的。”
“他每年都给你寄生日礼物。”
“只是都被你妈退了回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生日礼物？”
林栀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见过。”
“一个小熊玩偶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拆。”
我看向林建国。
他低下头。
“信里写了……”
“爸爸想你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顾辞远抱紧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我点点头。
也许吧。
也许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