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擦干眼泪。
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。
“这是你爸让我转交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
给小满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。
扎着两个小辫子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是我。
三岁的时候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——
“小满三岁生日。爸爸永远爱你。”
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打开信纸。
字很大。
像小学生写的。
“小满：
爸爸对不起你。
爸爸不是个好爸爸。
你妈妈说得对。
我不配当爸爸。
但爸爸一直想你。
每年都想。
给你买的礼物。
都被退回来了。
爸爸不怪你妈妈。
是爸爸的错。
爸爸现在在广东。
开了一家小面馆。
生意还行。
如果你愿意。
来广东看看爸爸。
爸爸给你煮面吃。
你小时候最爱吃爸爸煮的面。
加两个荷包蛋。
爸爸还记得。
爸爸等你。
永远等你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辞远抱住我。
林栀也红着眼。
林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去年查出胃癌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早期。”
“手术了。”
“现在恢复得还行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他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也怕你妈不让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要见他。”
林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顾辞远拉我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点头。
林栀突然说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妈那边。”
“我自己说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拨了妈妈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要去广东。”
“去看我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我妈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妈？”
“你爸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求我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我没同意。”
她又沉默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
“别让他等太久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点头。
林建国站起来。
“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林栀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爸。”
“他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是啊。
二十年。
我走出奶茶店。
阳光刺眼。
顾辞远牵着我。
我回头看。
林栀站在门口。
冲我挥手。
我笑了。
转身。
往前走。
这次。
不会再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