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票买好了。
下午三点的。
还有两个小时。
顾辞远拉着我坐在候车室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爸。
二十年没见的人。
“饿不饿？”顾辞远问我。
我摇头。
他又问。
“渴不渴？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笑了。
“看你太紧张。”
我确实紧张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你说。”
我开口。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顾辞远愣了下。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妈见过吗？”
“见过。”
“她怎么说？”
顾辞远想了想。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爸挺帅的。”
我噗嗤笑了。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说他脾气好。”
“跟你妈不一样。”
我沉默。
是啊。
我妈脾气爆。
我爸能忍二十年。
也是不容易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栀。
“上车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
过了五分钟。
她发来一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愣住了。
是一个男人。
站在海边。
穿着白衬衫。
笑着。
眉眼跟我很像。
“这是你爸。”
“林建国给我的。”
“说让你看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顾辞远凑过来看。
“挺像你的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废话。”
“我亲爹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你亲爹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把照片放大。
看他眼角的皱纹。
看他头上的白发。
二十年。
他老了。
“林栀还说了什么？”顾辞远问。
我翻了翻消息。
林栀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他给你写过信。”
“每年一封。”
“但都被你妈退了。”
“只有一封。”
“他托林建国转交的。”
“你收到了吗？”
我愣住。
信？
我没收到过。
“什么信？”顾辞远问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打电话给林栀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林建国说。”
“你高二那年。”
“他托我表哥转交的。”
“你没收到？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高二。
那一年。
我妈突然不让我跟林栀来往。
说林栀家不好。
我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想。
大概是因为林建国。
“我没收到。”
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林栀沉默。
“那信。”
“可能被你妈截了。”
我闭眼。
我妈。
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“到了告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反正。”
“我现在要去看他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当面问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陪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广播响了。
“开始检票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去看我爸。